2023/11/14

【貓戰士OC|#🪻滄澗桑巖】水與石交界【1】

澪星跳上追根岩,眺望著這片空曠的荒地。她還無法接受從小陪伴她的一切就這樣沒了──幾個月前,她還和族貓們在空地上愜意的分享舌頭。

現在,一切就像個夢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澪星!我在叫妳,妳有聽到嗎?」

熟悉的聲音把她從恍神中喚醒。澪星眨眨眼睛,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是族長了。就在昨晚,她在螢光水池與祖靈見面,並得到了她的九命和聖名。


正確來說,她的九條命還有五條被扣在星族。因為這場大戰,祖靈們也分崩離析,目前能給予她生命的星族貓,居然僅僅四隻。分別是她的祖父疾星、祖母蘋果落、養母露毛,還有她的伴侶夜歿。

想起夜歿身上的淡淡香氣和溫度,澪星的胸口隱隱作痛。她的伴侶來自骨巖族。為了保護她,夜歿在大戰時與自己的親哥哥月爪對立,然後被殺紅了眼的月爪一爪劃破喉頭。


月爪現在成了骨巖族的族長,月冥。澪星冷冷的抬頭望向天空。今天的天氣很糟糕,天空一直是淡灰色,映襯著她的心情。不知道月冥是否順利領到了九條命?她有耳聞黑暗森林的儀式和星族完全不相同,不過從來沒去深入瞭解過那個黑暗的領域。


「妳還不習慣族長的位置嗎?」此時,褐翅正跳到她身邊,打趣的喵道。


這隻奶油色的虎斑貓是她的導師,也是族裡數一數二的狩獵高手。只可惜她在大戰中摔斷了後腿,現在,她在星族貓的指導下擔任巫醫。


「我不覺得我應該坐上這個位置。」澪星沮喪的坦白道。


她從小就不是什麼菁英。光是戰士評鑑她就失敗得慘不忍睹,要不是疾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依舊讓她如期與養手足們一起當上戰士,她可能還要在見習生窩裡待上好一陣子。


她一點也不特別。她的夢境總是一些抓松鼠、追烏鴉,平凡無奇的內容。她比所有貓都還要努力,因為如果不這麼做,她很快就會被拋在最後頭。


要說她有什麼特別的,大概只有她那隻能看見靈魂的眼睛。但是她並不覺得這個能力有什麼用途,反而會讓她在狩獵時不斷分心。


她當然也夢想過當族長,但那已經是很小的時候的事情了。她和其他貓一樣,在成長中逐漸明白,擔任族長不只是光鮮亮麗,同時也要肩負很多責任。她不喜歡掌權,也不喜歡和骨巖族爭鬥。尤其在她和夜歿相愛之後,她越來越無法敵視骨巖族的貓。


她知道她已經違反了戰士守則。祖靈為什麼會選擇她擔任族長?她認為褐翅應該才是最好的選擇。


「星族自有祂們的一盤棋。」褐翅聳聳肩,把受傷的那隻腳伸長放著。「祂們相信妳。」


澪星垂下肩膀。「只是因為我是沙槿的後代吧。」她苦澀的說。


難道沙槿的其他後代子孫都已經死了?還是星族找不到他們?


大戰後,營地亂成一團,森林荒蕪一片。有許多貓因為不信任部族生活能維持和平,選擇了離開這片土地。


褐翅的尾巴拂過她的背脊。「或許妳可以吃一點罌粟籽?」她柔聲喵道。「妳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放鬆點,一切都會沒事的。」


澪星吐了口氣。她眨眨眼,對上褐翅溫和的眼神。她打從心底對這隻母貓感到敬佩。她知道導師對前任巫醫鰻尾的感情。那兩隻貓總是十分親近,也是因此褐翅才如此清楚巫醫窩的構造和藥草庫的整理方式。


但是鰻尾終究也成了大戰中犧牲的貓兒。面對狼群,貓族束手無策。最後是狼首領的出面,才讓戰爭平息下來。


澪星記得那個夜晚,在血紅色的滿月下,與狼群首領對峙的月冥──他是那麼的無所畏懼。


雖然月冥曾經是一名巫醫,但他的膽識可能大部分的戰士都比不上。

他與狼群達成了和解。狼群回歸深山,而他成了英雄,這或許也是為什麼黑暗森林選擇他來成為下一任族長。


澪星試著不想討厭月冥,但她還無法從夜歿死去的悲傷中緩和過來。即便她看到清醒過來的月冥,看見自己爪子上沾滿姐姐的鮮血時多麼錯愕和懊悔。


但夜歿根本不該死。或許澪星真正該憎恨的是她的親弟弟──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魚鱗紋。


她與弟弟曾經多次在大集會上相見,也在私下相見。因為她知道弟弟並不像她一樣幸運,擁有一位視她如己出的養母。他在骨巖族裡沒有血親,不像她還有一名族長身份的祖父,和一名慈祥溫和的祖母。


魚鱗紋對骨巖族前任族長花冥深入骨的恨意,早已掩蓋過他想成為一名好戰士的心。他恨她殺死了他們的父親,害他無依無靠。


澪星對父母完全沒有任何記憶,也沒有任何感情。她也沒有在九命儀式上見到父親。不過仔細想想,她的父親生前是隻骨巖族貓,所以應該在黑暗森林吧。


魚鱗紋用兩腳獸的陷阱殺死了一隻狼。澪星甚至都不知道弟弟的計畫,直到一切已經來不及。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魚鱗紋。一方面,她自責沒有關心到弟弟內心深處的痛苦和絕望,一方面,她也無法原諒弟弟毀掉了她深愛的部族和森林。


「妳不會想念鰻尾嗎?」她開口,聲音小到像是蚊子在叫。


褐翅悲傷的看著她。「我無時無刻不想他。」她輕聲說道。「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每一口呼吸都讓我想到他。我思考過無數可能性,想著如果他還活著。但是我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


澪星感覺到胸口一陣酸楚。我也是。她能感受到那份確切存在的空虛感。當她抓到松鼠,她會想起吃蜥蜴和老鼠長大的夜歿,第一次吃到松鼠時臉上的表情;當她在湖裡優游,她會想起與夜歿一起在那裡玩耍的日子;當她在窩裡入睡,身邊的冷空氣時刻提醒她,她失去了多麼重要的東西。

她將身子靠近褐翅時,聽見巫醫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但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任務。我要和妳一起重建螢澗族,而我知道鰻尾一定也在看著。」褐翅告訴她。「只要我想到他,就會想起那些我擁有的愛。」她眨眨眼睛。「他依然陪著我,在我心中。」




澪星訝異的眨眨眼睛。褐翅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老成的巫醫,墨綠色的眼裡閃著慈祥的光芒。她記得在見習生時期,褐翅便是一名非常有耐心的導師,和急躁不願等待的她完全不同。




「或許吧。」她遲疑地附和道。她還無法像褐翅那樣坦然。但確實,現在的她們擁有新的目標和考驗。無論各自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至少她們是站在同一個位置上,擁有彼此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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