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式城堡般華麗的大廳裡,幾座價值不菲的雕像靜靜的佇立著。
小鳥們停在裝飾輝煌的窗框上,嘰嘰喳喳的享受著午後的陽光。溫暖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一切看起來都非常和平,甚至和平的有點幸福。
打斷這幅祥和風景的,是大廳裡急急響起的警鈴聲。
紅光閃爍,警報器嘟嘟嘟的叫了起來,機械的人聲開始迴盪在偌大的空間裡,嚇跑了鳥兒。
「——偵測到歷史改變,偵測到歷史改變,對應事件名稱,明歷大火。偵測到歷史改變,偵測到歷史改變,對應事件名稱,明歷——」
一個身穿西裝、身上帶著壓迫感的男性一手按掉了警報器,冷冷的嗤了一聲。
「又失敗了嗎。那傢伙倒還挺有能耐的。」
就在他講完這句話的時候,大門被推開,一個銀髮的少年提著刀走了進來。
他的眼神接觸到大廳內的男性,馬上想裝作沒看見的直接通過,卻被冰冷的嗓音叫住了。
「一百五十八號,你那什麼態度,給我站著別動。」
「……」
被這麼一叫,少年站是站住了,但死都不肯回頭看看。
西裝男子倒也不在意,只是點了根煙草,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對方。
「你的工作來了。這次你應該挺有興趣的,一百五十八號。」
「……我有名字的。」依然沒有回頭,少年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句話。
「哦,是喔?」打趣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西裝男用一種看到獵物的眼神盯著少年猛瞧。
對峙許久之後,他才再次開口。
「這一次的任務比較特殊,若是在進行任務時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真名,又或展露自己的真實面容,一律直接回本部進行處罰。」
聽聞此話,少年咬緊了牙,似乎有所不甘,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知道了。」
「那麼,任務開始。所有問題都去問狐狸,告辭。」
西裝男這麼告知,轉身走了。
少年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海藍色的瞳孔裡一絲霧氣淡淡的飄過,最後全被倔強所蒸發。
可惡。
……可惡、可惡、可惡!到底為什麼我要受到這種……!
像是絲毫不在意肉體的痛楚一般,銀髮少年把拳頭一遍又一遍大力的打在大理石牆上。
明明我是、明明……!
可惡——!
×
山姥切醒來了。
旅途即將進入尾聲,他們搭乘的遊覽車顛簸的開進了最後一個行程的目的地。
車上的師長一邊小心翼翼的提醒大家待會下車後的動線,一邊不忘叮囑他們要把厚外套拿出來穿。
他們的最後一個行程也是在山裡,但是和第一天的山比起來高了非常多,從天空中緩緩飄下的雪花和路邊堆積的白雪就可以知道。
時間接近了黃昏。
遊覽車司機把車停進停車格,一如往常有活力的和他們道安。
下了車後,老師們開始分發各組房間的房卡。山姥切四處張望找到自己兩個兄弟之後,看到堀川已經向他揮舞著卡片。
「晚上在大廳會有音樂表演,結束後老師建議如果比較不怕冷可以結伴到戶外看星星。」他靠近的時候,正好聽見堀川這麼說。
「從現在開始到晚餐前是自由時間,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山伏想了想。「嗯……數珠丸老師問我要不要去附近的一座小神社參拜,兄弟要一起來嗎?」
「神社啊,感覺好像不錯。」
在他們討論途中,和泉守兼定跑了過來,歌仙兼定跟在他後面,兩人一起加入了他們的對話。
山姥切讓出位置給他們兩個,自己出神的看起不遠處同學打打鬧鬧。藥研、宗三、長谷部和不動聚集在一起,看起來感情在那次事件過後又增長了許多,長谷部不會總是看見不動就開口罵人,不動也下定決心要把愛喝酒的習慣戒掉了。
而另一邊,燭台切老師一手搭著大俱利的肩膀,正當山姥切在訝異那個總是不願意親近人的同班同學居然沒有直接走掉的時候,一個白色影子飛了過去。鶴丸學長張開雙臂從兩人身後跳出來,他旁邊的太鼓鐘則撲抱到燭台切老師身上。
一期一振站在飯店大門旁,正在和師長們交談。粟田口家比較小的孩子們全在他附近蹦蹦跳跳的,鯰尾好像在陪他們玩打雪仗,而藥研和骨喰在旁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偶爾出聲提醒他們不要跑到車道上。
「山姥切?」
聽到呼喚聲,山姥切回過神來。
「我們要搭接駁車去附近農場逛逛,之後再去神社,你要來嗎?」歌仙問他。
「……好。」考慮到一個人回房間有點不合群,山姥切也想在這個新地方走走看看,於是答應了邀約。
山伏開心的一手環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他差點不穩的跌倒。堀川一如往常的溫和笑著,跟在和泉守旁邊帶頭往接駁車站牌走去。歌仙朝他露出微笑,也跟在自己兄弟後面。
接駁車是三十分鐘一班,他們很幸運的剛好遇上了發車時間。
農場座落在海拔比較低的山區,大草原上放養著羊群和馬群,有販賣部在賣乾草飼料和新鮮的紅蘿蔔提供觀光客餵食動物的機會,是個能讓人放鬆享受農村風情味的地方。
神社也是,聽說是以冰川和雪景聞名,是個攝影的好去處。
難得來到這裡,山姥切也想好好享受,但是自從來到這座山後,他就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到了神社腦袋裡更是開始有個聲音不時嗡嗡作響著,讓他有點暈頭轉向,最後連神社供奉的神明名字都沒記起來。
好不容易撐到回飯店,和山伏以及其他人交代了去一下廁所之後,山姥切才搖搖晃晃的停在洗手台前,用冰的刺骨的自來水沾了沾太陽穴,吐了口氣。
當他稍微閉上眼,有些放鬆下來的時候,嗡嗡聲突然毫無預警的放大,這次伴隨著頭也痛了起來。
「唔……」痛苦的扶著牆壁,山姥切想藉此緩解一下疼痛,卻毫無效果。
在發黑的視線中,他看到有個人影靠近他。本來以為是路過的人前來關心,但是再看清楚一點便發現那個人身穿斗篷,手上拿著一把刀。
「找到你了。」山姥切還來不及反應,那人輕輕說了這麼一句,抬起手刀就往他後腦勺劈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之前,山姥切隱約感受到自己被抱起,而後那人從廁所窗戶跳了出去。
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個聲音是山伏還是堀川,他沒有力氣分辨出來就完全昏了過去。
×
有些人或許期盼著好夢。
但是當美夢醒來後,擺在面前的殘酷現實只會讓人更無法接受。
『你叫什麼名字?』
美麗的花園裡,有個年幼的孩子走近。
『……?』
他遲疑著,有些畏縮的沒有開口。見狀,孩子將手上的小花圈放在了他的頭上。
『不用害怕,爸爸說我是哥哥,所以我會保護你。』還有些稚嫩的聲音這麼對他說。『我們來玩捉迷藏吧?這個花園好大,我還沒有全部走完過。』
他跟著孩子的腳步,踏過了柔軟的草地。有幾隻小馬在遠處吃草,空氣中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但是突然間,四周暗了下來。
『國廣,你在哪裡?』有個少年的聲音急切的呼喚著他的名字,他想回應,但是下一秒就被人從後方抓住手腳,嘴也被塞入一團布。
『給我老實點。』一個陰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的後腦勺被狠狠打了一下。
再度傳來聲音時,他的感官不太清晰,但是還是感覺的到自己被緊緊抱著,有人壓抑著聲音在抽泣,滾燙的淚水滴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誰?
為什麼那麼悲傷?
他想問,但是眼皮逐漸沉重,抵不過疲憊的又失去了意識。
好像,想起了一些什麼。
城堡和森林,被一雙溫暖的手牽著。
當山姥切被頭部傳來的痛楚驚醒時,夜已經深了。
頭痛和白天比起來已經減緩了許多。他環顧四周。除了從小窗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之外,他所在的地方幾乎是一片漆黑,但是還是能辨識出這裡大概是地下牢房之類的小說裡才會出現的地方。
就在他盯著鐵欄杆猛瞧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醒來了嗎。」
山姥切移動身體,往聲音處看去。
一個披著斗篷的人影站在那裡。他的臉被斗篷的帽兜遮住,看不清模樣,但是山姥切直覺覺得對方就是把自己帶到這裡來的人。
「你是誰……?」
「這是你今天的晚餐。」那人沒有回應他,只是打開鐵門把一個托盤推進來,然後又鎖上了門。
「等等!」山姥切還沒搞清楚狀況,那個人退開,接著腳步聲遠去了。
山姥切搖了搖門,打不開。他困惑的站在原地,思緒亂成一團。
剛剛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把他帶來這裡?
他看了一下放在地上的托盤。上面只放了一個小盤子和一杯水,小盤子上有幾顆奇怪的藥丸。
皺了皺眉,他碰都沒碰一下那盤東西,開始打量起牢房內。
一張看起來還能用的床、一個髒兮兮的小櫃子,然後沒了。
他還呆滯的愣在原地無法思考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吵鬧聲。
山姥切瞇起眼睛,躲到床旁邊偷偷觀察。
老舊的門被打開的嘎吱聲傳來,接著室內被火光照亮。
拿著手電筒的人把幾個人推了進來。山姥切稍微看清楚那些人之後,不禁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放手……!」最後一個被抓進來的少年奮力掙扎,被大力甩開。
把人通通關進山姥切對面的牢房之後,那人拿著手電筒離開了,地下又恢復漆黑一片。
確認人離開了,山姥切鑽出藏身處,靠到門邊。
「藥研?」他輕輕呼喚。如他所料,對面有個人訝異的跳了起來。
「山姥切嗎?」
「我在對面。」山姥切盡量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怎麼連你也……你自己一個嗎?」藥研的聲音聽起來氣憤又困惑。
「嗯。」照實回答,山姥切注意到除了他們,其他牢房裡也有幾個影子,似乎在靜靜的聽他們說話,沒有移動。「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我看到一群黑衣人圍著弟弟們,過去想看到底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就一起被抓到這裡來了。」藥研嘆了口氣。「要是我反應再快一點就好了。」
他身邊傳來低等部孩子們微弱的聲音。似乎有些人爭相著要往牢房外面看,但是大家都受到了多多少少的驚嚇而安靜不語。
他們就這樣待在原地,山姥切不斷在思考有什麼能夠應對現在狀況的辦法,但是頭腦混亂得什麼也想不到。
他在最靠近藥研他們的地方坐下,把頭倚在彎曲的膝蓋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好像在中途睡著了,又好像沒有。牢房的空氣和地面都很冰冷,他無助的靜靜聽著幾個孩子不舒服和藥研輕聲安慰的聲音。隨著時間流逝,天終於露出了第一道曙光。
他是被鐵鍊的聲音嚇到之後,才將清晰的意識拉回現實來的。牢房裡的景色已經被陽光照亮,山姥切眨眨眼,這才看清楚室內的景象。
這是一條看似沒有盡頭的長廊,兩側都是牢房。他們被關在最接近應該是通往外頭的木門的地方,剛才的鐵鍊聲則來自隔壁牢房裡一隻被拴住的大狗。
對面的房間比較大,裡面擺著好幾張床。和藥研在一起的學生有信濃、秋田、博多、平野、包丁、前田和毛利,大部分孩子靠在一起閉著眼休息,藥研背對著他坐在鐵欄旁邊,看不到表情,另一個醒著的毛利則像是在認真思索著什麼,獨自坐在一張床邊悶不吭聲。
就在他觀察到一半的時候,木門嘎吱嘎吱的開了。
走進來的是昨天那個穿著斗篷的人。
山姥切警戒的退到牢房最角落,看著那個人毫不猶豫的打開自己房門的鎖,似乎有點不滿的瞥了一眼文風不動的藥丸和水,接著把臉轉向山姥切。
雖然現在是白天,但是對方的臉被一張面具遮住,還是看不清五官。
「跟我來。不用用強硬手段吧?」他開口,語氣裡毫無情緒,抬起的右手揮了揮一個手銬。
山姥切咬咬牙。「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個人聳了聳肩。「你問我我也沒有答案,我只是這裡的監察人員而已。抓你是上面的命令,早上來帶你過去也是。所以你要不要自己走?」
監察人員?
山姥切皺了皺眉,現在這種時代誰還有這種什麼都不問就唯命是從的部下?
自稱監察人員的男性見他沒有反應,甩開手銬就要來套他,他連忙縮手。
「我自己走。」山姥切主動乖乖的走到牢房外面去。
監察人員跟在他後面關上了鐵門,然後從他身邊經過。山姥切看了紛紛露出擔憂表情的藥研他們一眼,深吸口氣跟了上去。
木門打開又關上,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看不見盡頭的樓梯。
監察人員點亮了打火機。「注意腳下。」他隨意叮囑了一句,便起步上樓。
樓梯的盡頭還有一扇不透光的門。打開之後,刺眼的光線透了進來。
山姥切有些不適應的頻頻眨眼。直到習慣了亮光,他才詫異的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座裝潢華麗的城堡裡。
監察人員領著他穿過長長的走廊,爬上一層又一層的階梯,到達了頂樓。
頂樓只有一個房間,看起來既狹小又不適,應該是儲藏室ˊ之類的地方。
監察人員在那個房間門前單膝跪了下來。
「人我帶來了。」
山姥切疑惑的看著他的舉動。空氣一片寂靜,然後門後開始傳來老舊的木地板承受不住重量而嘎吱嘎吱的聲音。
一個蒼老、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傳來。
「帶來了?你退下,讓我看看他。」
監察人員猶豫了一下,接著退到山姥切背後。「上前去。」他輕聲對他說。
山姥切沒有猶豫的權利,因為他才停頓了一秒,就被監察人員用力推了一下。
他只好乖乖接近那扇門。
「喔呵呵。」突然,裡面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讓他寒毛直豎,繃緊神經死盯著門把。
裡面有什麼東西?
「別害怕我,孩子,你見過我的,就在你小的時候。」對方這樣說道,同時傳來摩擦木板的聲音。一想到裡面的人應該是貼在門上說這些話的,山姥切就覺得不舒服。
「好久不見,你變可口了許多呢。」
聽到這句話,山姥切錯愕的猛然抬起頭。
門開了一條小小的縫,裡頭有個佈滿血絲的眼睛在盯著他看。
他嚇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不容易反應過來,他第一個動作就是轉身,拔腿就跑。
「等等,你幹嘛……」
對於他的行為,監察人員愣住了,但是山姥切才不管他想說什麼,拉了對方的手就往樓下狂奔。
幸好城堡雖然大但是樓層並不多,他們一下子就回到了一樓。
扶著牆壁,山姥切回頭確定那個東西沒有追上來,才鬆了口氣。
他一停下來,監察人員就大力甩開他的手。雖然對方因為剛才的快速奔跑而喘個不停,但還是可以感受到面具地下憤怒的視線。
「你到底在幹什麼!」他對著山姥切怒吼。
山姥切愣住了。「那個房間裡的東西……」他想解釋,但是被毫不客氣的打斷。
「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房間裡的人是我們公司的董事長,我不懂你在發什麼神經?」
山姥切愣愣的聽完他的話,思緒完全轉不過來。
「可是他剛剛說我很可口,你沒聽到嗎?」
監察人員遲疑了一下,然後古怪的看向他。「他不是說可愛嗎?」
那明明是不可能聽錯的清晰兩個字。但是對方看起來完全不像在撒謊,山姥切一臉懵懂的看著他。「你們董事長長什麼樣子?」
「一般人的樣子啊。」監察人員想了想,這樣答道。「我只見過他幾次,不太記得了。」
換山姥切遲疑了。但是當他回憶起那顆盯著他看的血紅色眼睛,不禁又打了個冷顫。
那根本不可能是活人的眼睛。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就在同時,整棟城堡突然搖晃了起來。
地震嗎?
山姥切抬頭,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飾小幅度的左右搖擺。
然後他聽見了悲鳴。
「怪物、有怪物在董事長的房間裡——!」
一個身穿西裝的男性大喊著,從他們身後的階梯跌跌撞撞的摔下來。山姥切只看了他一眼,他就像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般驚慌的往室外逃竄。
跟在他後面,幾個穿著上班族服飾的人也跟著倉皇跑了下來。
「喂,發生什麼事了?」監察人員抓住其中一個,語氣不悅的問道。
「怪物、怪物回來了……」被迫停下的中年大叔嗓音在發抖,西裝外套歪了一邊。「不快逃,會被吃掉……」他掙開監察人員的手,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城堡又搖晃了起來。這次比上一次更劇烈,水晶燈發出大力碰撞的聲音,牆壁上開始出現小小的裂縫。
「城堡要垮了!」他聽見有人絕望的大叫。頓時間,一群人蜂擁而出,連清掃人員也丟下拖把跑了。
「搞什麼……」掏出一台看起來像通訊器的東西,監察人員按了一個按鍵。「這裡一百五十八號,上面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現……正……處理……待……等……」機器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看起來像是接觸不良。
「嘖。」監察人員敲了敲機器。「聽得到嗎?」
山姥切焦躁的感覺到搖晃越來越大力,天花板上也有些小小的碎石頭開始掉下來。
他突然想起還在地下牢房的藥研一群人。如果這座城堡垮下來,那待在地下室的人逃生將會變得困難。
想到這點,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通往地下的樓梯衝過去。背後傳來腳步聲,應該是監察人員追過來了,但是他沒空理他,憑著印象衝到地牢樓梯口後打開了門。
突然,背後傳來一聲巨響。
他回過頭。
只見一個巨大的水晶燈終於受不了晃動掉落下來,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玻璃散了一地。監察人員看似是為了躲避而摔在一旁,臉上的面具因此掉在地上,斗篷的帽子也脫落了。
失去了帽兜的遮掩,銀色的髮絲就這樣散在空氣中。
那彷彿是在夜空中的一顆星宿,雖然沒能成為一等星,卻還是努力著升起,用自己一點點的微光照亮黑暗。
對方的眼睛是好看的海藍色,乍看之下年紀和他差不多,但是臉上多了一絲高貴的氣息。
山姥切有那麼一秒完全看呆了。
監察人員注意到他的目光,狼狽地撐著地板爬起來,對他露出了一個看起來完全不快樂的笑容。
「你好啊,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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