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11

水面鏡照《刀劍亂舞同人長篇》第五章 折射



「你……
山姥切看得出神,不禁上前。但是監察人員對於他的接近,有些排斥的退開了。

「你要幹嘛?」他語氣不爽的質問。這句話喚回了山姥切的理智。他乖乖的退回去。

「抱歉,失禮了。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但是他一發問,好像又激怒了對方。

「你是用哪張嘴在問那種問題?」徹底露出嫌棄的表情,監察人員提高了音量。「我為你這個冒牌貨擔心了那麼久,結果呢?你丟下我自己跑了不說,現在問那是什麼問題?」
他極不友善、咬牙切齒的吐出了這些話。
「山姥切國廣,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山姥切呆住了。

不只是因為對方知道他的名字。那一舉一動、有些高傲的聲音,他都覺得無比熟悉,卻又無法在記憶中找到自己見過這個人的痕跡。

「你是……

不等他說完,整棟建築物又開始搖晃了起來。

比剛才更多也更大塊的碎石掉在他們是周圍,估計這次是比較主要的樑柱坍塌了。

山姥切身後傳來聲音。低等部孩子們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逃離牢房,從地下室爬了上來。他們看到外面的景象,紛紛露出害怕的神情。藥研看到山姥切雖然訝異,但還是專心護著弟弟們,努力往沒有東西砸下來的地方靠攏。

山姥切咬了咬牙,朝監察人員伸出手。「快,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監察人員愣了愣,眼神裡的氣憤與固執動搖了。

但是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突然從他後面傳來槍聲,一顆子彈不偏不倚的打在他腳踝上。

腳步不穩了一下,監察人員隨後迅速的回過身子。山姥切也跟著往後看。

一個白色長髮的少年出現在他們面前。少年的手上握著一把短劍,肩上站著一隻美麗到有點不真實的白色小狐狸。

直直把短劍指向監察人員的喉嚨,少年頓了一下,然後,機械式、不太自然的聲音從他口裡流出。

「開始執行命令……殺了你。」

「危險!」山姥切意識到不對勁,衝上去大力把監察人員往後一拉。對方的力氣意外的小,被他這麼一拉,歪七扭八的摔在了地上。

但是山姥切沒時間管他有沒有受傷。少年見到目標離開自己所能觸及的範圍,馬上把劍鋒對準了山姥切。

「請退下。」

冷靜又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尤其冰冷。山姥切接觸到對方淡藍色、彷彿不屬於人類一般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不禁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說了叫你退下……!」

見山姥切沒反應,少年一劍就砍了過來。
眼看劍刃已經近在眼前,山姥切才剛做好吃痛的準備,那把劍突然就被輕易打飛了。

監察人員手持一根長鐵管,硬是站到他面前,打回了少年的攻擊。

少年的腳步稍微停頓,表情完全沒有改變,只是用一隻手摸了摸白狐的下巴。

「回報,輕微損傷。」

這個人……不對勁。

當山姥切確切的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少年已經被監察人員逼得退了好幾步。

監察人員轉身一跛一跛的朝他走來。「走了,快點。」
他一邊說,一邊往被剛剛逃走的人打開的大門走去。但是白髮少年不死心的又朝他襲擊過來,他只能回頭應戰。

山姥切示意藥研他們先走,等到孩子們全都安全到了戶外後,他才轉頭查看監察人員那邊的狀況。打鬥已經差不多接近了尾聲,帶著白狐的少年身上的衣物破破爛爛,用警惕的眼神盯著監察人員,緩緩往後退。

「對象為一百五十八號的刀解令,出現錯誤無法執行。」他用機械式的語調,像是在報告一般說出了一段讓人不明所以然的話,但是附近並沒有其他人。

「走了!」山姥切對原地不動的監察人員吼道。

對方回過神,朝他邁開腳步,卻在那一瞬間絆了一下。

好死不死的就在這個節骨眼,整個大理石地板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撐一樣開始崩塌,監察人員腳底下的地面凹陷下去。

……!」意識到事情不妙,山姥切伸出手拉住了對方的披風。剛才的少年已經不知道到哪裡去了,耳邊充滿了都是東西碎裂的聲音。

監察人員的重量比他想像中輕了許多,但是只憑一隻手,他還是沒辦法把對方拉上來。

在絕望中,他聽見了背後傳來了呼喚的聲音。

「山姥切!」

他想回頭,但是落下的建材全部往他身上招呼,他連疼痛都來不及感受到,就失去了意識。


×


『你覺得蘋果和芒果哪個比較好?』

『嗯……芒果比較少見,我選芒果。』

『但是生病的時候,這種比較燥熱的水果還是不要吃比較好。』

『不如做點能補身子的熱食吧?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說的也是呢……

交談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山姥切身在一片漆黑中,身上有些地方受了傷一般隱隱作痛,但是更讓他在意的是手心傳來不屬於他的體溫,是滾燙的炙熱。

『你去休息吧,我沒事的。』身旁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催促著他,但是他不想就這麼聽話離去。

誰知道,你下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明明說在那裡會有人照顧你,為什麼又病成這樣?

各種思緒在腦中纏繞成一團,但是意識不允許他想下去的逐漸模糊。

他敵不過濃濃的睡意,終究還是闔上了眼,放任一切遠去。

希望那就只是個夢境。

只是個惡夢……僅此而已。

當山姥切睜開眼,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時,第一個浮現在腦中的是這樣的想法。

他坐起身來,抹了抹臉,捂著腦袋想要回想剛才夢見了什麼,但毫無收穫。

吐了口氣,他動動身體,意外的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也沒有不能動的地方。

這裡看起來是醫院病房,到處都瀰漫著消毒水有些刺激的味道。

「啊,兄弟,你醒了嗎?」旁邊傳來堀川的聲音。原本隔離病床的簾子被拉開,自家兄弟的腦袋探了出來。
「你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護士過來?」

山姥切試著動了動手腳,然後搖搖頭。「我沒事。」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又乾又啞。堀川遞出一杯溫水。

緩緩喝下水之後,山姥切頓時覺得好多了。「我怎麼在這裡?」

「前天早上藥研先生打電話給一期一振會長,說你們被綁架了,而且犯人關你們的建築物坍塌了。」他的兄弟告訴他。「消防隊總共花了兩個小時才趕到那裡開始救援。你被送醫之後就一直睡到現在。」

也就是說他總共睡了兩天。山姥切扶了扶額頭。醒來之前的一切他是回想起來了,但是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突然,他的腳被一團毛絨絨的東西蹭了蹭。

他低下頭,一隻狐狸睜圓了眼看著他。

「這是什麼……?」
看起來不像是鳴狐養的那隻,這隻的顏色又更深一點,身上還有特別的花紋,眼睛好像也比較大。

「消防隊救你出來的時候一起找到的,應該是有人養的,很愛黏著人撒嬌。」堀川低身摸摸狐狸的腦袋,橘白相間的動物很開心的瞇起了眼睛。

山姥切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問。「除了我之外有其他被救出來的人嗎?」

「只有一個銀色頭髮、跟你同名的人,除了他以外其餘的人全部罹難了。」堀川臉上帶著陰影回答,不過又突然有點欣慰的笑了。「警方說那個人是一個失蹤多年的貴族後代,你們長的有點像呢,年紀也差不多,說不定可以變成很好的朋友。」

堀川描述的特徵讓山姥切愣了一下。

不會這麼巧吧……

但是比起煩惱對方是不是他想到的那個人,還有一件讓他更在意的事。

「同名?」他困惑的問。

堀川點頭。「他的名字叫做山姥切長義。」他打趣的道。「山伏也很驚訝,居然會有人和你同名,連字都一樣。」

同名嗎……
山姥切恍神了一下。

「不過他還在接受治療,可能要等一下才能去看他。」堀川起身。「他的病房在隔壁。兄弟也再休息一下吧,我去拿點吃的來給你。」

「麻煩你了。」和兄弟道謝、目送對方離去後,山姥切呆立著。

山姥切長義。這麼說來,他的確沒有問過監察人員的名字。雖然對方的外表大致上和堀川說的人吻合,他還是壓抑不住想親自去確認的衝動。

才剛溜出病房,他就聽見了走廊另一邊傳來的談話聲。

「他有長期營養不良的問題,稍後會先打一劑營養針,之後會安排特別的飲食調整,然後看狀況再做其他的補充。」一個男音語重心長的這麼說道。

山姥切停在原地。小狐狸跟在他後面走了出來,發出小小的聲音輕輕蹭他。山姥切摸摸牠柔軟的皮毛。
狐狸發出開心的聲音,用兩隻後腿站起來,前腳在空中揮打。於是山姥切把牠抱了起來。

「啊,山姥切同學。」低沉的聲音溫柔的傳來。他懵懂的抬起頭。

燭台切老師看到他之後,從走廊另一邊走了過來。

「你還好吧?已經可以走動了?」
山姥切點點頭。「我沒事。」他有些在意的朝老師身後偷看,這個動作沒逃過燭台切的眼睛。

「堀川同學有告訴你長義君的事了吧,他現在還很虛弱,我們要回去飯店看看其他學生的狀況,能麻煩你陪著他嗎?」

……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山姥切呆呆地回應。

「謝謝你。他的病房在轉角過去之後第一間。」燭台切老師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有什麼問題的話,螢丸老師和明石國行教授在樓下的休息室那邊處理警察方面的事情,他們負責照顧醫院裡的學生,可以去找他們。」

交代完後,他便和山姥切道別,往樓梯走過去了。

山姥切在原地愣了幾秒,直到懷中的狐狸掙脫他的手臂,往轉角跑去,他才回過神來。

「喂,等等……

跟著跑過去,他只看見一條毛絨絨的尾巴鑽進一間病房。

嘆了口氣,他伸手準備打開房門、和裡面的人致歉然後把那隻亂跑的東西抓出來時,卻抓了個空。

裡面的人搶先把門打開了。
山姥切還來不及收手,眼神便和那人對上,然後空氣就安靜了。

狐狸跳到他們中間,困惑的擺了擺尾巴,然後用前腳扒了扒那人的腳踝。

「呃,你、你好,山姥切。」雖然很尷尬,但是山姥切還是硬著頭皮打了招呼,並且先試著呼喚了對方的名字。

……怎麼是你?」對方則是看起來掙扎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甩上門不理他,最後皺了皺眉,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燭台切老師要回去飯店照顧其他學生,所以讓我來看著你。」照實告訴他,山姥切看著對方依然沒有好臉色的嘖了一聲,然後低身抱起不停跳起的小狐狸。

「不需要。你看好你自己就好了,不要來煩——……」話說到一半,他正要起身,卻突然腿一軟,捂著嘴彎下身去。

……!你還好吧?」連忙扶住對方,山姥切沒空去管跳開的狐狸。他的手觸碰到的溫度是不尋常的燙,而被他碰到的人雖然試圖閃躲,但是好像也因為極度的不適而無力反抗。

急忙按了附近的護士鈴,山姥切把人扶去床上安置好。護士和醫生也隨後趕到,問了一些問題和做了一連串的檢查,結果似乎只是身體還沒恢復就擅自下床走動才引起了不舒服。

叮囑山姥切一些注意事項之後,醫生和護士便離開了房間。

呼了口氣,山姥切拉了張椅子,自顧自的坐到病床旁邊。

床上的人微微睜開眼,看到他之後直接背過身去,只虛弱的吐出一句抱怨。「你怎麼還在?」

「其他老師都在忙,你就暫時忍耐一下吧。」山姥切觀察了一下周遭。床邊有個小桌子,上面擺著吃到一半、還冒著些許熱氣的稀粥,估計是剛剛被他和狐狸打斷所以沒吃完就放著了。

「你要吃飯嗎,我可以餵你……

「不要!你出去!我要休息!」

「醫生說吃一點東西會好的比較快……

「我要吃自己會吃!不用你囉嗦!」

「好吧,還是我去拿水來給你……

「不需要!你快點滾!」

「山姥切……」在山姥切有些無奈的喚了床上的人的名字之後,對方終於受不了的掀開棉被、硬是撐著身體坐起來。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名為山姥切長義的少年臉上明顯有疲憊的神色。「去忙你其他事情,不要管我。」

這時,小狐狸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回來,突然輕手輕腳的跳上病床。看到長義好好的,牠似乎很開心,甩著毛絨絨的尾巴就朝對方的胸口蹭了上去。

看到狐狸,長義的表情頓時放鬆了不少。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狐狸的背。

「牠是你養的嗎?」看到對方難得的溫和下來,山姥切小心翼翼的開口問。

……不算是,牠的主人沒什麼時間陪牠,所以牠大部分時間就跟著我了。」看了他一眼,長義緩和下語氣。

終於和對方有算是和平的對話,山姥切鬆了一口氣。雖然長義總是不給他好臉色看,但是他隱約覺得這個人不是平常就這麼難相處的。

「你……」長義突然開口,欲言又止的快速瞥了他一眼。「這幾年去哪裡了?」

「呃?」對於這個沒頭沒尾的問題完全摸不著頭緒,山姥切發出了一個困惑的單音。

長義轉過來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絲的期待,好像山姥切應該知道這句話在講什麼一樣。但是下一秒,他像恍然大悟一樣別開了視線。
「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嗎?」

山姥切突然懂了。「抱、抱歉,我……小時候的事情都不記得了。……我們以前認識嗎?」

長義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哦,這樣喔。」他自嘲似的輕笑一聲。「是啊,我們以前認識。何止認識,你……
但是他話講到一半又被身體的不適打斷,只能痛苦的低下頭。

吃了一驚,山姥切擔心的伸手打算去扶對方,但是又被揮開了。

床上的人虛弱的自己穩住身子,然後又閉上嘴,背過身去躺下了。山姥切看著對方的氣息逐漸均勻,有些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躡手躡腳的準備先把粥拿去保溫,背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去倒水,我要喝。」

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山姥切差點把碗直接摔在地上。「好,那飯你還要吃嗎?」

「不用了,我沒胃口。」長義這樣回答他。在他正準備開門的時候,對方又補上了一句。
「還有,你直接叫我長義吧……你以前都是這樣叫的。」

×

讓長義喝完水、確認對方安穩的睡下了之後,山姥切回自己房間,發現堀川細心的幫他把行李箱整個搬過來了,於是他簡單沖了個澡。

等他出了浴室離開房間,時間已經接近傍晚,這層樓因為是病房,他的位置又接近走廊盡頭,所以附近並沒有任何人,只有夕陽透過窗戶灑在地上。

去和螢丸老師報備一下,然後就去樓下看看有什麼吃的吧。山姥切在腦中定好計畫。

在他洗澡的時候兄弟拎了一袋炸物回來,在旁邊留言說是陸奧守沒吃過買來嚐鮮的,還叮嚀了他幾句記得要吃正餐,也寫了地下一樓有美食街,然後堀川似乎就又出門去了。

螢丸老師是高等部的級任教師,雖然和其他人比起來個子比較小,但是知識在老師當中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學生也都很愛戴他。

山姥切走下階梯。有兩個警察在樓梯間聊天,看到他經過稍微降低了音量,但是他還是被他們對話中的關鍵字吸引了注意力。

「聽說那棟城堡是依靠山姥的力量蓋成的,因為山姥的生命受到威脅,沒有力量支撐才倒塌的。」

「那是什麼騙小孩的故事?」

「我很認真,這座山裡有妖怪,再不跑災難就要發生了……

山姥切只聽到這裡,兩人的談話聲就離開了他的聽力範圍。

山姥?妖怪?

稍微注意到這幾個字,他蹙起眉頭。

因為自己的名字的關係,他對這種妖怪有多於常人的認識。一般人通常只知道山姥是一種藏身於山裡的妖怪,能夠自由自在的變身成各種樣貌、會收留迷路的旅人,等到深夜再將他們吃掉這樣的恐怖傳說。

其實山姥也是一種山神,有時候會為人們帶來福氣和好事。這個妖怪最特別的一點是,祂的靈魂不在身上,而是附在影子裡。

不過對於警察們的話,他並沒有放在心上。應該是不知道哪裡聽來的謠傳吧。

但是當他打開老師們休息的房間的門,才發現好像大家都在聊這件事。

雖然螢丸老師在看到他後就馬上打住了話,明石教授也收起一臉凝重,但是坐的離門口比較遠的愛染國俊還是唸了一句「真的有那種妖怪嗎」。

給了愛染一個別再說下去的警告眼神,明石教授首先向他點頭致意。「嗨,山姥切同學。」

「你的身體還好嗎?」螢丸老師關心的問。

「我沒事,謝謝老師。」山姥切微微頷首。對於自己的毫髮無傷他也很訝異和困惑,但是他隱約覺得糾結這個也不會得到什麼結果。

「我這裡有多的餐券,給你吧。」螢丸想了想,然後掏出兩張看起來是消費抵用券的東西給他。「你還沒吃飯吧?在醫院的美食街都可以用。」

山姥切和他道謝之後,老師又交代他這幾天如果身體還沒好就好好在醫院休養,每天會有不同學生和老師輪流過來這裡探望。

關上休息室的門之後,山姥切到地下室用餐券隨便買了個便當,便回到自己的病房。

看了一下手機,時間已經接近六點。他盤算了一下,決定把便當帶去隔壁吃,順便逼長義多多少少吃一點東西。


對於自己對長義絲毫沒有認生的感覺,山姥切也感到訝異。或許他們以前真的認識吧,他想,帶著對自己失去的記憶的一點點好奇走出了自己的病房。
但是當他打開房間的門,卻看到該好好躺床的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病房的窗戶沒關,桌上放的一本筆記簿被灌進室內的風吹的頁數亂飛,小狐狸跳來跳去,拼命想要把紙張壓好。

摸摸狐狸的頭,山姥切把窗戶關上。

他本來只是想把桌上的筆記本闔上放好,但是卻不知怎的被裡面的字跡吸引了注意。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日記本。

『八月十五日

最近森林裡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一些樹毫無前兆的枯萎了,小動物也不明原因的大量死亡。

請了一個森林專家來看,居然說查不出原因。真是的。

改天去山下找老爸問問有沒有看過這種情況吧。趁機把他抓回來吃個飯也好,那個在我還年輕的時候就把城堡和整個家族丟下的死老頭,他曾孫都快滿九歲了,連回來問候都沒有。


八月十七日

跟老爸見面談過了。沒想到他死也不肯回來,面色凝重的跟我說這是詛咒。

本來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居然跟我說了妖怪山姥的傳說。

那不是只是騙小孩的故事嗎?這麼久沒見,老爸居然把我當小孩子,該不會是頭腦不清楚了吧。
唉,算了,看來明天得去圖書館查查有關植物傳染病的資料。
雖然想丟給兒子處理,但是我現在畢竟還是這裡的主人,偶爾也該管管事。』


看來這是城堡曾經的主人的日記。山姥切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生怕有人突然出現,但是病房出奇地安靜。連小狐狸都不再鬧騰,只是歪頭看著他的動作。他深吸一口氣,讀了下去。


『八月二十四日
昨天是孫子的九歲生日。跟兒子一起辦了一個盛大的慶祝晚宴,難得的玩到很晚才睡。

看著他們,不禁感嘆自己也已經快要步入老年了啊。

不過長義君是個好孩子,至少我不用為皇族的未來擔憂,我的好兒子一定可以把他培育成獨當一面的王子。

我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享受生活了,哈哈哈,真開心。


九月二日
不知不覺就拖了幾天。今天去查閱了圖書室的資料。說起來我根本沒去翻過圖書室的百科全書,一翻居然翻到了一本很奇怪、破破爛爛的本子。
上面記載,這座城堡第一代的主人曾經和山姥締下過契約,書裡面還有血的痕跡。
裡面還寫了,城堡和附近的森林也都是依賴山姥的力量維持生態的,所以這一帶才總是好天氣,動物和樹木也生機蓬勃。據說山姥是個很慈祥的女性。

這些老爸昨天好像也有說過。不過那時候我沒在聽就是了。

不會是真的吧?為什麼圖書室裡會有這種東西?


九月三日
今天去翻了爺爺留下來的東西。裡面有一本日記本,估計是爺爺寫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裡面記著山姥居住在隔壁山區的瀑布旁邊,我們家皇室每年都會派人獻上豐盛的供品、日用品以及美酒,感謝山姥給予我們現在的居住環境。

但是內容也寫到,這次派出去祭拜山姥的人沒有回來。

已經三個月了,也有再派人去找,但是第二批去了五個人只回來了一個,精神狀態還很糟糕,只會說一些單詞,根本聽不懂完整的意思。

那個人提到了山姥,也說了沒回來的人的名字,最後只會一直重複「要過來了」和「懲罰」。

接下來事情好像不太妙。爺爺寫說要親自去看看,然後提到了當時年幼的老爸也說要跟去,跟他說很危險也不聽。

接下來好幾天的日期都是空白的,爺爺再次提起筆是在八天後。

這次的字跡很凌亂,日記中提到爺爺受了重傷,身體的狀況也不是很好,似乎是已經把這篇當作遺書在寫,裡面提到了許多財產相關的事情。

關於山區發生的事他只寫了一些「很不妙」、「找人幫忙」之類的句子。

雖然我對妖怪什麼的完全不相信,但是這些東西看起來真的煞有其事的樣子。

……
真麻煩。明天帶這個進城去找老爸問清楚好了。

麻煩死了,弄完這件事我要退休。』


山姥切皺起眉,翻開了第二頁。

『九月六日

據老爸所說,後來爺爺他們找到一位除妖人。

除妖人來到城堡裡的時候爺爺已經過世了,因此整件事情都是老爸在處理。

除妖人說,那位山姥原本是善良的山神,但是由於人類污衊、得罪了而大發脾氣,現在已經惡化到沒辦法挽回了。

為了保住整座山和城堡,他沒辦法完全除去山姥,只暫時將祂封印在一間特別建設的小木屋裡面。

他說他也不知道封印能夠撐多久,只提醒老爸山姥會以小孩子為食物,因為山姥對皇族有著恨意,應該會先朝著這裡出手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小長義就有危險了。
還好兒子今天帶他去城裡玩了,應該還不會這麼早回來。

山姥現在應該還沒有完全醒過來。

得去找那個除妖人才行。



九月十一日

找到人了。雖然是當年那個人的孫子。

孫子好像不做除妖,但是有陰陽眼的樣子。我們的問題讓他有些困擾。

他說想要讓小孩子平安有幾個方法,第一個是幫小孩取一個會讓山姥害怕的名字,然後讓孩子用一種特別的水每天淨身,持續一年。

比較保險的是第二個做法。就是找另一個小孩,把他當作長義的替身獻給山姥,懇求原諒。

……
第二個雖然比較保險,但是怎麼聽都有些邪門和殘忍。我姑且接受了第一條路,幫長義又想好了另一個名字。

淨身的水除妖人的孫子說會提供,好像是想要把爺爺留下來的事情解決完畢,他也說明天要去山姥所在的小屋看看。

我派了幾個會武術的人陪他一起去。希望一切能順利。



九月十三日
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除妖人的孫子毫髮無傷的回來了,說是趁能力還沒完全恢復的山姥外出時偷偷潛進去。

比較麻煩的是,他居然帶了個孩子回來。

山姥還很虛弱,所以似乎是在其他地方偷小孩來吃,想藉此恢復靈力的樣子。

被抱回來的孩子有著一頭金髮,大概七八歲左右,看起來應該是比較偏鄉地區的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還發著高燒。

本來打算之後去城裡貼尋人啟事把他送回家的,但是在看到他穿的外套標籤上用油性筆寫著的名字之後,我困惑了。

他的名字和我前幾天幫長義君新取的名字一模一樣。不行,不能叫他長義,得改過來才行,被山姥盯上就不好了。

但是怎麼會有人沒事幫小孩取這種名字?

除妖人的孫子說那孩子身上的靈力很強,如果多加訓練的話是能夠對付山姥的料。不過也是因為靈力強才會被山姥抓去吃吧,可憐的孩子。

……
如果把他留下來呢?

既能培養成對付山姥的人,若是山姥找來這裡,把他當作山姥切的「替身」交出去也無傷大雅……

……
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真糟糕,最近被搞得有點頭昏了。

還是先去睡一覺吧。


九月十五日

兒子回來了。我和他講了這幾天的事,讓他稍微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金髮的孩子,問起了他的事。

……
不知道為什麼,我生氣了起來,現在想起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動怒的原因。

我跟他說為了山姥切的安全,得有個代替他的人選,而這個孩子便是最好的選擇。

兒子生氣了。印象中我還沒看過他發那麼大的脾氣。他對我說不管是哪個孩子都是一樣的,然後把金髮的孩子帶走了,不許我再靠近他。

唉,我到底是怎麼了。總有種有時候意識不是自己的的感覺。

不過事到如今如果跟兒子說,他會認為我在找藉口吧。

總之淨身的事兒子是同意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九月十八日

周圍的森林突然全爛光了。就像我跟兒子的關係一樣。

不如我也離開這座城堡吧。是時候了。

我已經保護不了什麼了。剩餘的事情有兒子在,我還是早早去過我的人生吧。

而且待在這裡,總有種頭腦變得奇怪的感覺。』

山姥切翻到下一頁。宛如發狂一般狂亂的字跡映入眼簾,他嚇了一大跳。


『九月二十一日
不行。得除掉那傢伙。又多一個礙事的……嘖。』

這一整頁就只用大大的字體寫著這麼幾句。山姥切又翻了一頁。字跡恢復了正常。

『九月二十五日
……
奇怪,前面那頁的日記是什麼時候寫的,我完全沒有印象了。

總覺得有點可怕。我不會得了什麼嚴重的病吧?還是去看看太醫好了……

下一頁是空白的。山姥切又翻了幾頁,在一頁找到了難以辨識的幾個大字,看起來像是在很急的時候寫下的。

他看了老半天,只看出了「快逃」和「完蛋了」幾個單詞。

正準備把筆記本放回桌上,山姥切被背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轉過身,他看見長義從浴廁走出來,臉色很蒼白,藍色的眼睛因為憤怒而微微睜大。

……你看了?」


TO BE CONTINUE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