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31

水面鏡照《刀劍亂舞同人長篇》第七章 日出


一聲淒厲的鳥鳴劃破夜空的寧靜。山姥切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撞到身後的櫃子。一本書掉下來,剛好翻開其中一頁。
他的心跳加快,努力想要屏住呼吸,打從心底希望婦人不要聽到這裡的動靜。無意間,他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書,看到了「九州日向住国広作 天正十八年庚寅弐吉日平顕長」這串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字樣。

等了幾分鐘沒有聽到腳步聲後,山姥切才匆匆忙忙的把書撿起來放回櫃子上,然後走出房間,在不發出聲音的前提下用最快的速度往客廳走去。
但是在他走到玄關之前,一盞突然亮起的燈照亮了四周。

「你醒啦。」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的婦人抬高了手上的提燈。
稍微被對方嚇了一跳,山姥切故作鎮定的回身,腦袋飛快的旋轉著。
婦人搶在他開口前嘆了口氣。「你看了那個房間吧?」
山姥切背脊一涼。婦人直勾勾的盯著他,彷彿獵人發現了獵物。但是他正七上八下的盤算著該不該轉身逃跑的時候,婦人卻只是打開了客廳的燈。
「坐下吧。」搬了個椅子給他,婦人把手上的提燈放到櫃子上去。「放心,我不是什麼怪物,雖然也差不多了。」
她咕噥著,在山姥切對面悠閒地坐下。
山姥切狐疑的看著她。婦人並不在意他的不信任,只是自顧自的撕開了茶包。
「醫院那邊我聯繫上了,跟他們確認了你很安全,明天早上會有車子來接你。」她若無其事的替兩個茶杯注滿了熱水,然後泡上茶包。「這樣你相信我了吧?該做的我都做啦,這次。」說完,她抬眼瞄了山姥切一下。
「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雖然我也差點就認不出你了。」
山姥切微微瞇起眼睛,依然沒有放鬆下來。「……您是?」
「我在你小的時候見過你,你那時候也吃過我做的菜。」喝了口還沒泡濃的茶,婦人悠悠地說。「在那座城堡裡工作過的人,恐怕我是最後一個倖存者了。」
山姥切不可置信的盯著對方。他的太陽穴又隱隱作痛了起來。
婦人呼了口氣,沒有看他。「你到底是誰呢?明明和這座山沒有關係,卻老是和這座山扯上關係。」
她站起來,輕輕的撫摸牆壁。「這間房子曾經是關那個妖怪山姥的地方,所以祂很討厭這個地方,我想應該是不會想回來,就躲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年。」
定睛看著山姥切,婦人娓娓道來。「我曾經和其他人一樣,都可笑的相信只要逃離了那座城堡,就能過上平凡的日子。

「直到那個妖怪開始出現在我們夢裡、甚至是現實生活裡。祂好恨好恨,不肯讓任何一個造成祂痛苦的人就這樣逃走,除非我們達成祂要我們做的事。

「於是我們回到了這座山裡,聽祂的話,想辦法要把當時的你和長義抓去獻祭。本來就快要成功了,沒想到妖怪一碰到你們,居然一副很痛苦的樣子,一下子逃走了。

「真是不可思議啊。那時候你們拼死想保護彼此的那份心情,好像有某種強大的力量一樣。」婦人移開視線。「你失蹤之後,妖怪變得很可怕,祂把所有人關在城堡裡,替祂做牛做馬,只有我僥倖逃出來。我回去看過一次,留在那裡的人不知道怎麼了,像是被洗腦一樣聽話。」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祂一直沒有動長義,直到你又出現在這座山裡。」
說完話,婦人啜了口茶。
山姥切消化著聽到的資訊,仍然不太敢相信這些事情就真實的發生在眼前。
「也多虧了那個妖怪,我看清自己啦。」看他沒反應,婦人自嘲的笑了一下。「醜陋又懦弱,為了活命寧可選擇不管別人死活,唉。」
她站起來。「我有個東西要還給你,看你要等我拿來還是跟上來都行。」拿走提燈,婦人往房間的方向緩慢移動過去。
山姥切猶豫了一下,小心的跟上對方的步伐。
婦人並沒有走很遠。她才剛進臥室,就馬上拿了個東西出來。
那是一把日本刀。刀鞘上綁了橘色的繩子,繩子上繫了一張紙條。
婦人用提燈照亮了四周。

『這是你的東西,請帶走吧』

紙條上用黑色墨水的筆清晰的寫著這樣的訊息。
「這是我遇到的一個年輕旅人託付給我的。我和他提到你的名字之後,他就很堅持要我把這個交給你。」婦人說,把刀交到他手上。「明明是看起來很貴重的東西,這種東西怎麼會弄丟啊?」
山姥切接下了日本刀,有些迷茫的看著紙條上的字跡。
他好像在哪裡看過這樣的筆跡。仔細一想不只覺得很熟悉,好像還是很重要的……
「好啦,事情做完了,我差不多要去贖罪啦。」婦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贖罪?」山姥切不知道對方在計畫什麼,下意識的跟著光源走。
「我不想再這樣躲躲藏藏的過下去了,不僅沒什麼意思,還會越來越厭惡自己。」婦人看了看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贖罪,不過我決定去找那個妖怪啦。」
「妳知道山姥在哪裡嗎?」山姥切訝異的問。
「不,我不知道。」婦人搖搖頭。望向天花板,她的眼神中有複雜的情緒。

「但是,我知道祂在等我。如果我離開這個安全地帶,祂一定會來找我的。」

閉上眼,婦人臉上有心滿意足的神情。她提著燈,經過山姥切身邊,打開了玄關的門。

她就這樣爽快的離開了。直到對方消失在眼前好幾分鐘,山姥切才反應過來。

待在這間屋子裡是安全的——但是,婦人豈不是去送死了?難道這樣就是對的嗎?

——
忘掉你看到的東西,不要做多餘的事,——他想起長義冷冷的話語。

——
既然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那從今以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不是這樣。

就算不記得了,以前發生過的事情也不會消失……它們是確切存在的,山姥切非常肯定這一點。

所以長義才會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所以婦人才會這麼多年一直等著歸還一個根本不知道物主會不會再回來的東西——所以他現在才會在這裡。

因為山姥還束縛著他們,怨恨著他們。

山姥切打開小屋的門,在佈滿落葉的水泥地上跑了起來。

婦人似乎是直直走進了森林,持續往深處移動。山姥切追蹤著對方的足跡,不知不覺迷失了方向。

等他察覺到,四周已經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只有一個小小的窸窣聲從遠處,有一聲沒一聲的從他斜後方傳來。

他繃緊神經,倏地轉過身去。

一個披著斗篷的黑影背對著他蹲在地上。「它」急促的動著身子,從地上抓起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往嘴裡塞。窸窣聲就是從那裡傳來。

山姥切無語的瞪著這個畫面。不到幾秒,他就突然發現黑影是壓在一個人身上……而那個人,正是幾分鐘前還在和他對話的婦人。

他不敢想像若是白天的話自己會看到什麼景象,但是他也沒時間想像。

斗篷下的「東西」很快的注意到他的存在。那個有些龐大的身影緩緩的轉過來,露出了一雙發亮的紅色眼睛。

「它」……不,應該說是「祂」的犬齒尖銳無比,手上的指甲也完全不像人類,反而比較像爪子。斗篷蓋住了祂大部分的身軀,所以山姥切看不見祂的真面目。

他只能猜測,眼前的這個怪物大概就是所謂的「山姥」。

妖怪歪了歪頭,似乎在打量他。接著,那對銳利的白牙動了。

「你終於來到我面前了……
沙啞的聲音迴盪在樹林裡,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幾隻貓頭鷹像是感受到生命危險,紛紛大叫著飛離。

山姥從婦人身上跳下來,像是某種野獸一樣朝他匍匐靠近。

「來吧……來償還你們祖先的債務……
山姥切看到祂抬高脖頸,嗅聞空氣中的味道,然後突然加快速度,朝他衝了過來。

那一瞬間,山姥切突然暈眩了一下,一個畫面閃現在他的腦海裡。

有五個年輕人走在森林裡,身上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其中一個領頭的年輕人突然失足,摔下懸崖動彈不得。
一個穿著斗篷的身影靠近那個年輕人,把他帶到一間房子裡,治療他的傷。
在治療的途中,剛剛看見的另外四個年輕人也抵達了那間房子。
他們議論紛紛的看著自己受重傷的夥伴,以及那個穿斗篷的身影。
不知道是誰帶頭的,四個人開始拿出行囊中的東西砸向那個穿斗篷的人。那些東西散在地上,是一些水果、高級酒和穀物之類的上好食材。
有人甚至拿出獵槍,將子彈往那個身影招呼。
怒罵聲、嘶吼聲混雜在一起。有人直接上前拿椅子和其他重物毆打、拿火柴燒、用腳踹……,其他人在一旁叫好。
那個受傷的人虛弱的站起來,沉默著沒有出聲,最後被他的同伴帶走。

每一個畫面都非常不清楚,出現的時間也不到一秒鐘,但是山姥切不知道為什麼看懂了所有內容。
他喘著氣,甩甩頭,努力集中精神,好不容易才從裡面脫身而出。

他已經被妖怪的爪子狠狠抓住脖子,劇烈的疼痛往全身擴散開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知道該做什麼了。

在他右手反握上刀柄、流暢的將刀出鞘之前,妖怪敏捷的跳開了。他雙手持刀,把刀身在身體的右側打橫,就這樣向著那個黑影攻了過去。

刀身就像是沒碰到任何東西一般穿過了妖怪的身體,妖怪發出慘號。

「啊啊啊……好痛……才怪……呵呵……

妖怪短暫的用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胸口處,做出痛苦的模樣。但隨後立刻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山姥切襲來。

……
沒有用?!怎麼會……

斗篷下伸出了瘦長乾癟、枯枝般的手,一下子伸向了山姥切。

「呵呵……沒有……………………不是……真貨……呵呵…………

斗篷下傳來沙啞地恐怖笑聲,然後那隻手猛然勒住了山姥切的脖子。

一口氣吸不上來,山姥切一下子失去力氣,鬆開了手。刀掉到地上。

「呵呵……死吧……去死吧……假冒的……可恨的……你不是你……

妖怪血紅的眼睛、張大的嘴裡銳利的牙齒就近在眼前,但是山姥切卻已經完全失去抵抗的力氣。

假冒的。

你不是你。

妖怪斷斷續續的話語刺激著他的耳膜,再加上呼吸不順,山姥切覺得自己幾乎就要昏厥過去。

明明就是一些意義不明的話語,他卻覺得無比尖銳刺耳。

雷聲劃破了天空,巨響震盪了整座森林。山姥切勉強睜開眼,看見妖怪正朝著自己裂開大嘴。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左腳,正準備狠狠的朝對方的肚子踢下去,脖子上勒緊的雙手突然一下子鬆開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山姥切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上,大口吸入空氣之後,他劇烈的咳著。身旁傳來越來越遙遠的慘叫聲。

抹掉眼裡咳出的淚水,山姥切站起來,隱約可以看見兩個影子在地面上翻滾扭打,往斜坡滾了下去。他撿起地上的刀追上去。

碰撞和吼叫的聲音越來越清楚。山姥切甩開一叢草,映入眼簾的是已經被壓制在地上的妖怪,以及用刀抵住對方頸部、氣喘噓噓的長義。

詫異的看著這一幕,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長義,你怎麼……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的太快。山姥切只看見長義抬起頭來看他,海藍色的眼裡有倔強的神情。但是下一秒,那個單薄的銀白色身子就無力的飛了出去,重重撞上地面,然後不動了。

……長義!」

連忙趕到對方身邊,山姥切扶起長義的上半身,看見他雙眼緊閉,嘴角滲出了血痕。

雨滴開始落下,打響了樹葉,大力地落在地面上。

倒在地上的妖怪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又發出難聽的笑聲。

「呵呵……好吃的……有兩個……呵呵……可恨的……

看了一眼陰森森的天氣和毫不停歇的雨勢,山姥切咬緊了牙根,站起身來,擋在長義前面。

妖怪沒有因此停頓多久。牠繼續緩慢的向前移動,並同時伸出了雙手。

山姥切這次看準了時機,第一次攻擊的目標放在了對方伸長的手上。刀身掠過,隨著妖怪發出的哀嚎,他知道攻擊奏效了。

但是當他面向妖怪時,卻聽到斗篷下發出怪笑。山姥的傷口以飛快的速度癒合回原本的樣子。被這個景象嚇住,山姥切的腳步慢了一拍,妖怪一下子走到了虛弱的長義前面。

「嘿嘿嘿……美食……

「滾開!」側身用腳踢向妖怪的頭部,山姥切怒吼了一聲。

黑影撞上樹幹,滾落下來,不再動了。

山姥切筋疲力盡,連握刀的手都有些顫抖。
他緩慢的朝妖怪走去。

祂就這樣躺在地上,全身被斗篷覆蓋著,沒了氣息。

山姥切鬆了口氣。他的視線一陣模糊,差點直接倒下去。就在那一瞬間——

斗篷抖了一下。

巨大的衝擊力朝他襲來,山姥切被推倒在地上。他艱難地眨眨眼,看到妖怪一隻手抓著他的頭,一隻手緊緊按住他的肩膀,一隻腳用力壓在他的腹部。

用力忍住身體傳來的劇痛,山姥切抬起還緊握著刀的右手,將發抖的刀尖指向了斗篷下應該是喉頭的位置。

妖怪發出了冷笑,放開按著他肩膀的手,一把死死的抓住了刀身。

在祂手裡,刀就這樣被捏碎,裂成了好幾段。

丟開手裡已經變成碎鐵片的刀,妖怪再次朝他咧開了血盆大口。

有那麼一秒,山姥切幾乎想要放棄了。但是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聽到旁邊傳來微弱的聲音。

那聲音混雜在雨聲裡,卻意外的清晰。

「國廣……山姥切國廣!」

他猛然睜開雙眼。
儘管視線大部分已經被妖怪龐大的身軀和雨水擋住,他還是看見了長義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少年痛苦的不斷喘氣,大雨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身上。

「笨蛋……」他開了口。山姥切看見對方臉上滿是除了雨滴以外的水痕,訝異的睜大了雙眼。
……給我反擊啊……可惡……

山姥切已經感受的到妖怪近在咫尺的呼氣。當祂伸出舌頭,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他一個吸氣,抬腳往對方毫無防備的的肚子踹了下去。

妖怪發出慘叫,放開了他。

山姥切趁機爬了起來。他驚魂未定的看著蜷縮在地板上的身影,大口大口的吸著氣。

「國廣……

山姥切回過頭。長義單手握著刀鞘,朝他遞了過來。

「用這個吧。」

那把刀的刃出鞘後反著微光,很漂亮。

有那麼幾秒,山姥切的腦中只有這個想法。

接過了對方的刀,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了樹林。

三人的影子清楚的映在地面上。山姥切對準妖怪的影子,把刀刺了下去。

淒厲的尖叫聲響徹雲霄。音量之大,讓人不禁想要摀住耳朵。

斗篷下的身體逐漸凹陷,最後化為一陣黑霧,徹底的消失在他們眼前,只留下一灘黑色的粉末。

山姥切喘著氣,收回了刀。

他正打算鬆一口氣,身旁的另一個人突然雙腳一軟,整個跪倒下去。

……長義!你沒事吧?」

連忙蹲下來檢視對方,但是他馬上發現除了在城堡裡就看過的傷口之外,對方幾乎沒受什麼傷,只是身體有些冰冷,體力也消耗的很嚴重。

「笨蛋……」細小的聲音傳來。長義的臉整個被亂掉的銀髮蓋住,看不出表情。「你這個冒牌貨,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明明跟你沒有關係……以前也是,現在也是……

山姥切扶住長義孱弱的身子,發現對方的肩膀在微微的顫抖。

……長義。」

有些失神的喚了一聲,山姥切稍微後退了點,讓對方自然的靠到自己肩膀上。

「已經沒事了。」一隻手安撫的摸過長義的背脊,山姥切輕聲這麼說道。「
……沒事了。」

暴風雨來的快也去的快,此刻已經減緩了許多,快要停了。一隻綠繡眼拍拍翅膀從遠處的枝椏間飛過來,好奇的看著他們,啾啾叫了幾聲。

陽光從烏雲背後慢慢流洩出來,照亮了充滿泥濘的地面。山姥消失之後留下的黑粉一碰到光線,馬上散開的無影無蹤。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好一陣子不再傳來之後,山姥切才小心翼翼的把長義扶了起來。

他們一起環顧四周,什麼話也沒說,卻有默契的同時走向斷掉的刀,把一地的碎片收集起來、用布包好之後,才並肩走出了森林。

「喂——那邊那兩個——

婦人沒有說謊。他們才剛走出去,就看到小木屋旁邊有一輛廂型車和一群議論紛紛的人。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還好吧?」幾個醫護人員緊張的跑過來查看他們的狀況。在人群當中,山姥切看見了堀川和山伏安心的面容。

「森林裡面還有一個人。」山姥切簡單的告訴其中一個比較年長的醫師。醫師和他對上眼之後,點點頭,招呼了幫手進樹林裡去。

至少要給婦人一個能好好休息的地方,山姥切想。

他們坐上車不久之後,黎明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的到來了。烏雲完全散開,蔚藍的天空和清澈的白雲溫柔的包覆住整個山區。

×

「兄弟,我進來囉。」
山姥切剛醒來沒多久,就聽到兄弟的聲音。他應了一聲,病房的門便被打開,堀川拎著便當袋走了進來。
「燭台切老師在飯店做了好多菜,我幫你們帶了一些來。」他悄聲說。「長義還好嗎?」

「嗯,醫生說已經穩定下來了。」山姥切回答,伸展了一下因為趴睡而有些發麻的手臂,確認性的望向旁邊的病床。
銀髮的少年安靜的熟睡著,呼吸均勻,臉上帶著孩子般的表情。

昨天早晨回到飯店後,他先到警察那邊去做了筆錄。警察在簡單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便把他放了,沒有多追究。
只是在他們離開前,山姥切看見筆錄的紙張上寫著「××山第100起隨機殺人事件 同樣以懸案結案」。

堀川打開了便當盒,正準備幫他準備餐具,山姥切突然向對方搖了搖手,並用嘴型示意他先到外頭去。

他一直對自己失去的記憶感到困惑與好奇,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向兄弟們問起,山伏和堀川也對這件事情絕口不提。

但是發生了這種事,他覺得是時候問清楚了。

堀川有些驚訝,但是馬上溫柔的笑了。

「在我們小時候,你曾經離開我們一段時間過。」他說道。

「山伏參加過一個長期的山中修行活動,把我和你託付在家附近的道場給那裡的老師照顧。但是才第二天而已,你就不見了。

「我記得那時候整個道場的老師都著急的不行,警察也來了,大家找了好久,最後你還是沒有回來,一點線索也沒有。」一邊敘述著當時的事,堀川臉上有著感慨的神色。

「三年後,你才在森林裡被一個旅行中的醬油販發現,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體力也已經到達極限。還好那位小販及時將你帶出去就醫,然後到處詢問有沒有人家裡的小孩失蹤了,你才回到我們家裡來。

「你回來之後好像什麼都忘了,醫生說恐怕是太大的精神打擊造成選擇性失憶,所以我們不敢再追問你,也沒再跟你提起那幾年的事。」說到這裡,幾隻鳥兒在窗邊嘰嘰喳喳的吵鬧,吸引了他們的視線。

今天的陽光明媚,是他們來到這座山裡以來,看過最好的天氣。
雪沒再繼續下,許多小動物也跑出來透氣。

「兄弟。」在山姥切看的入迷時,堀川輕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的兄弟朝他伸出手。
「我們回去吧?飯菜要涼了。」

窗邊的鳥兒彷彿聽得懂人話一般,不再吵鬧,識相的飛走了。

山姥切伸出手,回握了自家兄弟的。

「嗯,回去吧。」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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