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17

【淺蔥色回音】第二章



月圓。按照傳統,理應寧靜和平的這個晚上,卻因為目擊隕石歸來的消息而多出了些許騷動的聲音。

青響吃完自己的晚餐、擺脫掉碎碎念的母親之後,便在空地的一個角落找到新月。

「嘿,你想去邊界外面看看嗎?」新月舔舔嘴,彷彿剛吃過什麼美味的食物。
青響豎起耳朵。「可以嗎?」
新月藐視的抬起下巴。「當然可以!別忘了,我們已經不是幼狼了,不需要什麼事都跟著成年狼才能做。」他彈彈耳朵。「來吧,我們走。」



新月鑽進草叢,青響加快了腳步跟在後頭。他們沿著白天走過的路來到了河邊,新月後腳一縮越過了河流。
青響看著湍急的水流,有些猶豫,直到新月出聲喊他。
「快啦,你要在那邊蘑菇多久?」他的親哥哥不耐煩的在對岸來回走動。
青響深呼吸一口氣,縮起後腿,卻在起跳的時候絆了一跤。他笨拙的伸直前腳去抓住對岸的泥地,後半身落在水中不斷踢蹬。
他正慌張的時候,一股力道拉住他的背脊。他被從水中拉了起來,安全的放在對岸的地面上。
「笨蛋,你嚇我一大跳。」新月有些憂心忡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沒事吧?」
青響甩甩身子,仍然有些發抖,不過他勉強自己挺起胸膛。「我沒事。」
新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他沒事。然後那隻黑狼才轉身,繼續往前邁進。
青響跟上去,對於自己的出醜有些自責。不過他的注意力馬上被日族領土上一股嶄新的氣味吸引。
那是日族的味道。和月族特殊又令人印象深刻的氣味不同,那是一種比較平凡、不易記住的氣味。
他們面前的草叢發出聲響。青響壓下耳朵、準備往後退的同時,兩隻和他們年齡相仿的狼走了出來。

「嗨,你們好。」為首的棕色母狼和他們打招呼。「你們是從月族過來的吧?我叫楓葉,這是我的妹妹夜櫻。」她朝身後的白灰色小狼點頭示意。
「哈囉。」夜櫻友善的和他們打招呼。
「你們好。」新月也向他們點頭。「我是新月,他叫做青響,我們是兄弟。」

「你們想來日族的山谷看看嗎?長老們一定會很開心看到你們的!」楓葉興奮的搖著尾巴。新月和青響對看了一眼。
「別客氣啦,跟我們來吧!」楓葉站起來。「長老們已經好久都沒有走出山谷了!」
新月邁開腳步跟上,青響也跟著他們快跑起來。他們腳下的路不斷往上延伸,氣溫比起剛才顯得稍微冰冷了些。

他們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楓葉和夜櫻停下腳步,讓他們首先爬上制高點,往下眺望。
「那裡就是我們紮營的地方。」楓葉驕傲的說。
青響往下看。起先,他感到很震撼。日族住的地方比起月族還要大了許多,狼口的數量也是。但是突然間,他注意到一件怪異的事。
有一隻黑白相間、耳朵下垂的狼在狼群中。仔細一看,還有其他好多長得怪異的狼。有他從沒見過的亮棕色、雖然長得像狼但是身上的毛色均勻亮麗的生物。

「嘿,你有看到嗎?」新月顯然也注意到了,輕聲向他這麼說道。「日族是不是生病了?」
青響正想回答,楓葉就跳到他身邊。「來吧,別客氣,下來看看。」母狼沿著石頭步道跳下山谷。

青響和新月對看一眼。
「走吧,我想應該沒有危險。」青響率先說道。
「好吧。」新月點點頭附和。「但還是小心點才好。」
他們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下山谷。青響看到一些月族的狼也混在其中,稍稍放心了一點。
他好奇地看著那隻黑白相間的狼看。對方看起來很有威嚴,正在跟一隻年長的狼說話。
「哈囉,月族的狼。」有個聲音在他旁邊響起。青響轉身,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和新月拉開了距離。他的哥哥和楓葉並肩的身影漸行漸遠。
他定睛一看,呼喚他的是一隻棕色的小公狼。
「你好。」他小心的打招呼。對方開心的豎起耳朵。
「我叫做北斗七星。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青響。」青響回答他,一邊用眼角瞄到新月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你要找希爾夫嗎?」北斗七星問他。青響隨著他的視線看向那隻黑白相間、耳朵下垂的狼。
「他叫做希爾夫?」
「是啊。大家都說他是阿爾法選中的繼承人。」北斗七星告訴他。
青響疑惑的盯著希爾夫。他的耳朵長那樣,要怎麼聽見獵物的聲響?
「希爾夫的小狼在上一個月圓剛脫離幼狼的身份,你看那裡。」北斗七星用尾巴指向一個方向。那裡有兩隻小狼。其中一隻看起來比較年長,身上有奇怪的、正常的狼不會擁有的灰色斑紋。另一隻是純白色的,顯得比較稚氣。
「海是姐姐,銀是妹妹,我和她們是同門徒弟,那是我們的老師阿薩姆。」北斗七星指向另一隻耳朵下垂的長毛金狼。
「為什麼……你們有些狼的耳朵是下垂的?」青響終於吐出問句。
北斗七星有些訝異的睜大眼睛,搖搖頭。「他們不是狼。」他解釋。「他們是家犬,是從人類那裡來的。」
「人類?」青響驚訝的塌下耳朵。薰衣草告訴過他,人類是邪惡的生物,而家犬是他們的俘虜!
「他們來這裡五個月圓了。」北斗七星說道。「他們教日族很多事情、也為日族帶來更多的食物。希爾夫也是家犬,不過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人類那裡了。」
「你們一直一起生活嗎?」青響有點無法接受。
「是啊。」北斗七星困惑的看著他。棕狼望著整個山谷,眼神溫和下來。「多虧了他們,日族才能過上正常的日子。」
青響不解了。北斗七星注意到他的疑問,揮了揮尾巴。「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們從山谷的另一邊走出,穿過樹叢和灌木之後,一條乾涸的河川出現在眼前。

「這裡曾經氾濫過。」北斗七星告訴他,眼神悲傷。「整個山谷都被淹沒,日族狼少了一半。在那時候,希爾夫出現了。」
他的眼睛亮起來。「他向阿爾法提出許多計畫,成功退治了大水,還幫助我們回歸沒有煩惱的生活。」

「原來是這樣。」青響喃喃自語。難怪他們那麼敬重希爾夫。
北斗七星看見他理解,開心的搖起尾巴。「來吧,我帶你去找海和銀!」
青響還來不及回應,北斗七星就轉身跳開了,他只好趕快跟上。

他們一回到山谷,北斗七星的老師就跳了過來。「哈囉,北斗七星,玩的如何?」
北斗七星開心的和他打招呼。「我很好,這是青響。」他介紹。「青響,這是我的老師阿薩姆,他是很厲害的獵人喔。」
阿薩姆笑了,憐愛地舔舔北斗七星的頭頂。「別這麼說,你們每一個在未來都有可能超越我。」他溫和的說,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家犬特有的短吠聲,不過意外的並不讓青響感到害怕或排斥。
原來家犬是這種生物。他覺得很新鮮。

「青響!」一個聲音傳來。青響轉身,看見新月穿過大空地,快跑過來找他。
「來吧,我們該走了。」他的哥哥說道。不等他回答,新月就轉身跑走了。
青響向日族的一狼一犬道別,追了上去。
「我沒想過日族會被家犬佔據。」他跑到新月身邊時,對方對他這麼說。
「是啊,的確。」青響附和,他確實也很驚喜。
新月的注意力馬上被其他事情拉走。「楓葉教了我很厲害的狩獵技巧喔。」他驕傲的說。「這樣我以後的狩獵成績就會比你還要好了。」他的尾巴在青響頭上甩了一下,然後超前跑去。
青響微微壓下雙耳。他不喜歡這種被藐視的感覺。但是對方是他的哥哥,而且許多技能的確都比他好上許多。
「你很慢耶,快點!」新月停下來。
透過月光,青響看見他哥哥琥珀色的雙眼在發亮。顯然他玩的很開心。

「來了。」青響應了一聲,撒開四隻腳往前衝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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