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22

貓戰士fanfic.《嚎星的榮耀》第四章

寒冷的禿葉季終於過去,新葉季已然到來。嚎掌吃得飽飽的,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這個冬天並不好過。在爆發足意外死去後,烏爪和風暴掌之間持續了一陣子的劍拔弩張。但是最近,嚎掌又看見父親和哥哥親密的在一起分享舌頭的身影了。雖然他還是對烏爪的偏心很不滿,依舊是鬆了口氣。至少營地裡少了一個紛爭。

長老踏草──也是燃燒星的伴侶,沒撐過這個禿葉季。她得了黑咳症,並因為呼吸衰竭,在睡夢中過世。燃燒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傳染,也因為黑咳症丟了一條命。

在那之後,他給了踏草一個隆重的葬禮,並將她交給另外兩名長老──覆雪和鬃心來埋葬。葬禮結束後,燃燒星有整整三天沒有出窩,讓族貓看到了他意外重感情的一面。

橡實掌在爆發足死後一直悶悶不樂。雖然燕子暮已經說過,沒有任何巫醫能治療已經擴散到全身的蛇毒,但是他還是很自責。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獾臉的小貓出生為止。那天,燕子暮和鶇羽一樣都不在營地,獾臉卻即將臨盆。雖然橡實掌要嚎掌馬上去找兩位巫醫回來,但是在嚎掌帶著燕子暮回到營地時,獾臉身邊已經多了兩隻健康的小貓,而那位貓后正感激的看著橡實掌。

因為這件事,橡實掌得到了他的巫醫名──橡實心,成為了正式的巫醫。

獾臉將她的小貓命名為小燼和小花楸。不久後,斑躍也生下了三隻可愛的小貓咪,分別是小爆發、小光和小曦。這個禿葉季雖然難熬,但是雷族的育兒室多了不少新生命,雷族貓因此感到欣慰。

小吼也已經成為見習生吼掌,由紫杉毛教導。他的父親──陽信在當上雷族副族長後,便十分認真的為雷族效力,連烏爪都很看好他。而吼掌的母親羽落回歸了戰士崗位,替補了爆發足空下的位置。


而現在,嚎掌正準備出發前往大集會。自從上個月的新葉慶祝大會過去之後,他就很期待這次的集會。他在慶祝大會上認識了不少其他族的見習生──河族的風鈴掌既穩重又有禮貌,影族的蠑螈掌、蟾蜍掌和苔掌幽默風趣又愛搞笑,風族的盤旋掌和隼掌是一對感情非常好的姊妹,同時也非常友善。而天族的高掌擅長跳高。在慶祝大會最後一天,高掌帶了不少松鼠來跟其他見習生分享。


嚎掌瞥了橡實心一眼。當上正式巫醫後,橡實心越來越忙了,也越來越少和他相處。在慶祝大會上,橡實心和河族的巫醫見習生──銀樹走得很近。銀樹是一隻非常美麗的銀色虎斑母貓。就算知道他們只是互相在切磋藥草,嚎掌心裡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嘿,嚎掌,你在想什麼?眉頭都皺起了來了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吼掌從獵物堆走過來,在他身邊放下一隻老鼠。「一起吃嗎?」

「我剛剛吃過了。」嚎掌告訴他。「不過你剛剛不是也已經吃了一隻田鼠嗎?」

吼掌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我還餓嘛。」他小聲說。「你覺得燃燒星會不會處罰我吃太多啊?」

嚎掌覺得很好笑。「不會啦,你又不是營地裡吃最多的貓。」他發出呼嚕聲。總是樂觀開朗的吼掌讓他覺得寬心。吼掌正處於發育期,他的活力也替嚎掌的日子增添了許多色彩。但是即便吼掌總是陪在他左右,他還是覺得生活中好像少了什麼。

吼掌吃完那隻老鼠之後,他們便跟著大集會的隊伍出發了。

在離開營地之前,嚎掌瞥了一眼巫醫窩。他發現橡實心站在巫醫窩入口處,目送燕子暮和鶇羽去參加大集會,不禁有點驚訝。他沒有要來嗎?

橡實心沒來大集會,讓嚎掌一直坐立不安。他一直到燃燒星突然宣布要舉行儀式,才呆呆的回過神來。

「大家都知道,我們的見習生風暴掌,在新葉季慶祝大會上獲得了三項冠軍。」大樹上的燃燒星喵道。他的臉上充滿驕傲。「我從未見過如此優秀的見習生。因此,我要提早封他為戰士。」

嚎掌愣住了。風暴掌站起來,臉上充滿了光芒。他得意洋洋的環顧四周的貓,然後朝燃燒星走去。烏爪跟在他身邊,臉上有欣慰和驕傲。

是烏爪去求燃燒星的。嚎掌突然反應過來。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氣得用爪子猛抓地上的土。為什麼風暴掌可以比我和白掌早當上戰士?

他看見風暴掌抬頭和烏爪說話。他哥哥臉上那道由父親造成的傷疤依然明顯,但是那雙藍色的眼裡已經沒了怨恨,取代而之的是愉悅。

嚎掌冷冷的哼了一聲,撇開頭不再看他們。

「嘿。」有隻貓用爪子戳他的腰際。嚎掌嘶叫一聲,回頭卻看見白掌驚嚇的臉龐。他咕噥一聲。「抱歉。」

白掌沒多在意。「風暴掌很厲害,對吧?」她喵了一聲。「我真不敢相信他是我們的哥哥。」

嚎掌很訝異她居然會這麼說。「妳不覺得不公平嗎?」他反問道。「我們明明是同時間開始受訓的!」

白掌聳聳肩。「當然不公平。」她的肩膀垂了下去。「你看烏爪什麼時候公平過了?」她不自在的撇開頭。「我想我們應該要習慣。」

習慣?習慣什麼?習慣自己的父親總是假裝自己只有一個孩子?嚎掌把爪子刺進地面。他瞪了風暴掌和烏爪一眼。燃燒星正輕觸風暴掌的鼻頭,並賜給他新的名號──風暴爪。

風暴爪揚起尾巴,藍色的眼睛自信的閃閃發光。他顯然很高興自己得到了和父親相同的戰士名後綴。嚎掌嫉妒得不得了。他擠開吼掌和白掌,不管他們訝異的呼聲,走到貓群最後面,背對燃燒星坐著。他的耳朵垂了下來。

「嘿,」嚎掌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吼掌擔憂的眼神。

「你不該突然走掉,燃燒星在看你。」金黃色見習生在他身邊坐下來,壓低聲音說道。

嚎掌不悅的一甩尾巴。「看就看,誰管他。」他賭氣的吼道。

「別這樣。」吼掌發出一聲呼嚕。「大家都知道,烏爪對風暴爪特別好。你又不比他差。」

嚎掌哀怨的抬起眼神。「但是烏爪永遠看不到我。」他抱怨道。

「他會看到的,總有一天。」吼掌告訴他。大集會結束了,族長們紛紛跳下大樹,各族的貓開始自由活動。

金黃色的見習生跳起來。「你看,風鈴掌在那裡!我們去找他!」

嚎掌嘆了口氣。吼掌的父親現在是副族長,又只有他一個孩子,吼掌哪會理解被父親冷落的感受?

但是他甩甩頭。陽信最近也沒什麼時間理會吼掌,但是吼掌還是每天勤奮又樂觀的在學習。我應該學學他才對,而不是一天到晚怨天尤人。

於是他跟在吼掌後面。但是和風鈴掌聊天的時候,他也感到心不在焉,眼神老是飄往銀樹的方向。他盯著那隻河族巫醫。她的確很好看……

突然,他看見銀樹走向陰影處。那兒有另一隻貓在等著她。嚎掌定睛一看,是天族的巫醫──穴岩。

穴岩和銀樹親密的互觸鼻頭,然後磨蹭著彼此。嚎掌瞇起眼睛。他們在幹嘛?

「你認為呢,嚎掌?」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觀察。嚎掌把視線移回面前的兩隻貓身上,發現風鈴掌正在問他話。

「呃,抱歉。」他羞愧的垂下頭。「你剛剛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風鈴掌是在說高掌的跳高技巧啦。」吼掌不耐煩的告訴他。「你今天一直在恍神欸。我們覺得如果把那種技巧引進其他族,不知道好不好用?」

「但是我可不會爬樹。」風鈴掌開玩笑的呼嚕道。「我可能連松鼠的毛都抓不到。」

吼掌跟著哈哈大笑。嚎掌發出幾聲呼嚕,但是覺得自己無法真正開心起來。他站起來,對風鈴掌和吼掌點個頭之後,便往銀樹和穴岩走去。那兩隻貓似乎覺得自己藏得很好,絲毫沒有發現嚎掌正慢慢靠近。

在嚎掌近得快要能聽見他們的對話時,燃燒星突然大吼一聲,開始召集雷族貓準備返營了。嚎掌洩氣地低吼一聲。不過能回營地,不知道為什麼讓他鬆了口氣。


回到見習生窩後,嚎掌一直心神不寧。他的本能告訴他自己正強烈渴望去巫醫窩,找尋裡頭的某樣東西。但是理性告訴他,如果自己現在過去,又說不出自己哪裡不舒服的話,一定會被燕子暮叨念一頓。

他嘆了口氣。吼掌在從如廁沙坑回來後,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他看著對方厚重的毛皮隨著呼吸均勻起伏,不禁有點羨慕起這個沒有煩惱的傢伙。

他深吸了口氣,悄悄溜出窩內。他躲開守衛的冬青爪和石楠皮,從沙坑通道溜出了營地,想到山坡上呼吸新鮮空氣,看能不能幫助睡眠。

今晚的星星很明亮。嚎掌在柔軟的草皮上找了個位置,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抬頭仰望著銀毛星群。

踏草現在是不是在上面?他好奇的心想。她正看著我嗎?還有爆發足,和鼠掌……

回憶起那些已逝的貓,嚎掌覺得有些惆悵。如果貓兒到最後都會死去,那麼我們活著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嚎掌?」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嚎掌被嚇了一跳,從草地上彈了起來,迅速轉過身去。

橡實心眨眨眼睛,無辜的看著他。「我又不是狐狸,你不用嚇那麼大跳啦。」他喵嗚。

嚎掌瞇起眼睛。「誰叫你和狐狸一樣鬼鬼祟祟的!」他喵道,然後背過身去。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在因為銀樹生橡實心的氣,但是巫醫的出現確實讓他躁動的心安靜了下來。

「你也鬼鬼祟祟的啊。」橡實心走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我看到你從沙坑後面偷偷摸摸的溜出來,還以為營地裡有間諜呢。」

嚎掌聽得一愣一愣的。「說謊。」他咕噥著。「你難道藥草的味道聞太多了,聞不出雷族的氣味了嗎?」

橡實心發出呼嚕聲。「說不定喔。」他喵嗚。「但是我發現是你了啊。你的氣味我還是不會忘的。」

嚎掌覺得自己的心又開始煩躁的亂跳。他用爪子勾著地上的草。「所以呢?你跟我出來幹嘛?」

身旁的貓沉默了。氣氛安靜到嚎掌有些受不了。等他打算放棄這個問題,橡實心突然往草地上一倒。棕色的巫醫滾了一圈,直到和嚎掌面對面。他琥珀色的眼睛閃閃發亮。「我想你了。我們好久沒有單獨相處了。」

巫醫的聲音低沉,充滿磁性。嚎掌的心跳漏了一拍,幾乎忘記了呼吸。他強迫自己不閃躲的看進橡實心琥珀色的眼裡。他是看見了渴望的光芒嗎……?

嚎掌猛地搖搖頭。一定是我搞錯了。他輕鬆的彈彈尾巴,想找一些話題帶過,但是好不容易說出口的,卻是抱怨的話。「還不是因為你一直很忙。」他低聲說道。「而且整個新葉季慶祝大會,你幾乎都和銀樹在一起……」

話一出口,嚎掌就後悔了。他羞愧的別開臉,覺得自己彷彿是隻還沒斷奶的小貓,在和母親撒嬌一般。

但是橡實心愣住了。等回過神,他馬上從草地上爬起來,試圖繞到嚎掌面前。

「嚎掌,你聽我說,銀樹只是個好朋友。」他開口。

嚎掌再次轉開身子。但是橡實心又繞到他面前,害他窘得不得了。

「是真的,嚎掌。」巫醫的語氣多了一股楚楚可憐。「銀樹已經有她的歸屬了。」

嚎掌猛然回過頭。「歸屬?」他重複。「什麼意思?她是巫醫!」他喊出聲來。

橡實心縮了一下。「你能理解,對不對?」他輕聲道,語氣裡多了一股哀求之意。「拜託,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貓。」

嚎掌的心軟了下來。他想起剛才的大集會上,銀樹和穴岩靠在一起的畫面。他突然恍然大悟。難怪……

橡實心靠了上來,溫暖的吐息落在他的頸側,讓嚎掌一下子難以集中注意力思考。棕色的巫醫用毛絨絨的尾巴纏住他的尾巴,然後開始舔他的耳朵。

「但是……但是巫醫不能有伴侶……」嚎掌含糊的開口,並試圖轉過身去,伸掌想推橡實心的胸脯,還想再做最後的辯解。

「我也是巫醫,不是嗎?」橡實心輕柔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但是我有你喔。」

嚎掌倒抽了一口氣。「你……你……」他結結巴巴,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他覺得自己的體溫在升高,整個身體都熱得很不對勁。前所未有的感覺讓他想逃開,但是背後的溫度又在吸引著他,慫恿他再更依賴一點。

橡實心停下了舔舐的動作。「你要拒絕我嗎?」他低聲問。他的聲音裡有受傷,還有不易察覺的恐懼。

嚎掌放鬆了下來。他搖搖頭,然後伸長脖子去蹭橡實心的下巴。「我永遠不會拒絕你的。」他呼嚕道,想讓橡實心安心。

這麼久以來,他內心的煩躁不安終於消失殆盡。銀毛星群在頭頂上旋轉,貓頭鷹在森林裡發出咕嚕咕嚕的鳴叫。微風徐徐拂過草地。夜色很美,一切都美好的彷如夢境。

橡實心發出快樂的呼嚕聲,又開始舔他的耳朵和頭頂。嚎掌有點害羞的想躲開,但是這種新鮮的愉悅和放鬆感又令他眷戀。

他們就這樣靜靜的躺在星空下,分享著彼此的體溫。生平第一次,僅僅是互相舔毛無法再讓嚎掌感到滿足。他把腦袋埋進橡實心身上,聽著對方喉嚨深處的咕嚕聲,並大口吸進對方毛髮上的氣味,感覺全身都洋溢著溫暖。

迷迷糊糊之間,嚎掌斷斷續續睡著了好幾次。等他清醒過來,太陽已經開始出現在地平線。天空被陽光照射出一片橘紫色。嚎掌抬起頭來凝視,發出讚嘆。

「很美吧?」橡實心的聲音響起。棕色巫醫叼了一球沾水的苔蘚,溫柔的放到他身旁。「喝吧。你應該口渴了。」

嚎掌發出感激的呼嚕聲,低頭去舔那團青苔。橡實心靠在他身邊,他們又欣賞了一下黎明的天空,才起身準備回營地。

和橡實心度過了一晚,嚎掌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難以面對族裡的其他貓。他回過頭去,再次凝望他們昨晚過夜的那片草地,心中湧起一股念頭,想永遠待在這裡不要回去。

走在前面的橡實心注意到他沒有跟上,回過頭。「怎麼了?」他問。

「我們這樣……真的可以嗎?」嚎掌低聲問。他的聲音在顫抖,腦中浮現出許多族貓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後,可能會說出的話或做出的事。

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凍葉還會愛我嗎?白掌和吼掌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烏爪一定更不想理我了……楓痕會不會對我很失望?還有燃燒星,要是他把我們趕出雷族怎麼辦?

一條毛絨絨的尾巴輕輕拂過他的背脊。嚎掌抬起頭,看到橡實心走了回來,正深深凝望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裡盛滿了感情,好像就快要滿溢出來一樣。

「我們沒有傷害到誰。」橡實心沉聲道。「如果其他貓不接受,就算燃燒星要趕我們走也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天涯海角我都願意去。」

嚎掌閉上了眼睛。是啊,我們又沒有傷害到誰。他在心裡復誦。至少我們有彼此……這樣就夠了。

他伸出尾巴,與橡實心的交纏。那一刻,他覺得即使整個森林都站起來反對他們,他也不會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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