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4/06

【貓戰士OC|#月毛的目的地】《湖中的幻影》【SEMI-AU・月毛×淺石】

「你知道嗎?倒映湖的傳說!」

「我聽過,那個感覺好討厭喔――」

「說不定現在在你旁邊的貓,並不是你原本認識的那一隻喔!」

「別說了,你很煩耶!」
見習生的談話聲傳進巫醫窩裡,月毛抽了抽耳朵,抬起頭,微微勾起微笑。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距離那樣無憂無慮的時期好久了。

倒映湖的傳說,她不是沒聽過。長老們在茶餘飯後、見習生們在訓練以外的時間,時不時會被提起,尤其是正值這樣即將進入綠葉季的時節,貓兒們總愛在傳說之間尋找一絲恐怖來消除暑氣。

月毛記得,自己也曾經對倒映湖的傳說著迷過一陣子。那是在她還是戰士見習生時的綠葉季。

「我想你們的父母都告訴過你,倒映湖之所以叫做倒映湖,是因為它的湖水清澈,能夠倒映出貓兒們最真實的模樣。」大集會上,一名午夜族長老悠悠地喵道。「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倒映湖是一個連接著另一個世界的湖泊。那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看似無異,事實上並不是同一個世界。」

看著饒富興致的見習生們,長老故意咳了幾聲,才繼續開口。「傳說中,曾經有好幾名戰士和見習生曾經在倒映湖落水後,好幾天都不見蹤影。幾天後,雖然貓是回來了,卻性格大變,幾乎要連身邊親近的貓都不認得他了。」

――那一定是,在「另一個世界」被調換了――

一隻腳掌放在她肩膀上。正沉浸在回憶裡,月毛嚇得毛都炸開了,下意識往旁邊彈,結果撞上了導師灰衣寬闊的肩膀。
灰衣被她過大的反應搞得愣了愣,然後才噗哧發出沙啞的笑聲。「發什麼呆?」她喵道。「我只是想叫妳去摘點水薄荷。每次到了換季的時候,那些長老就容易肚子痛。」

她把月毛扶起來,然後順掌把她撞飛的藥草也都攬回來。

「太陽快要下山了,可別太晚出去,不然亮殼和鋒步又會不高興。」

月毛扁下耳朵。所以她才不喜歡回黃昏族。她都已經多大了,亮殼和鋒步還是老喜歡盯在她的身後。

她獨自在外探索的那些日子,可是經歷無數亮殼和鋒步不知道的夜晚。

在大發雷霆的鋒步把她趕出黃昏族的那天,她可沒有像隻小貓一樣畏畏縮縮的不敢面對外頭的世界。這可不是每隻在她那個年紀的貓兒都能做到的事,因此她認為以此自豪一下也不過份。她獨自穿越寂靜漆黑的夜晚時,可沒有半隻貓陪在她身邊。

不過她後來還是回來了。聽一隻獨行貓說,一隻灰貓和一隻三色貓一直在找她。所以她回來了,試圖在自己與家庭之間找到一個相處的平衡點。

「對父母來說,小貓永遠都是小貓。」灰衣曾經笑著這麼說。「他們只是還沒有機會學會如何當好父母,還沒學會怎麼正確的愛自己的孩子,就長大了。」

灰貓佈滿傷疤的臉上滿是慈祥的神色。「不想原諒他們也沒關係,這不是妳的義務。」

現在,即便她已經是被星族認可的旅行者,她還是會在季節交替時回到黃昏族,探望她的親戚和族貓。

在月毛抵達倒映湖的時候,夕陽已經西下,把湖面染成一片橘紅。

倒映湖並不是常常會有貓來的地方。多虧了這點,這裡的藥草長得特別好。

但是,也為這個地方增添了一股淡淡的詭異氣氛。

這個湖與另一個世界相連接。這是為什麼戰士們都盡量不要靠近這裡的原因,也是貓后們總是恐嚇見習生這裡有吃貓的野獸的原因。就算是鬧饑荒,也沒有部族敢冒險讓戰士去捕捉倒映湖裡的魚。

因為我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隻貓被替換掉。

月毛的腳掌踩在柔軟的草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緊盯著湖面,吞了口口水,感到背脊發涼。

只是傳說罷了。

她這麼告訴自己,然後開始專心在採集藥草上。

非常不巧的,她要的水薄荷長在很靠近湖水的地方。每靠近湖一步,月毛心裡就湧起一股沉重的不安,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她回頭,快跑。

但是她還是硬著頭皮,告訴自己只是心理作用,慢慢地踱步到了湖邊,伏下身去咬水薄荷的莖。

就在這時,湖面突然傳來一陣水聲。

月毛警覺的抬起頭,反射性的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一陣陣漣漪在湖面暈開,告訴她那並不是幻覺,確實有什麼東西在那邊。
而且不是魚。如果是一般的魚,是無法造成這麼大的漣漪的。
所以要不是湖裡有隻大魚,就是――

一隻灰色的腳掌伸出水面。只有一個心跳的時間,又消失了。
有貓溺水了!

月毛猛地跳起來,嘴裡的水薄荷掉了一地。

她的心跳得很快。這附近不會有任何貓,只有她一個而已。現在回營地去找救兵肯定來不及―――

即便腳掌在接觸到冰涼的湖水時還是縮了一下,月毛還是強迫自己跳了進去。

湖水猛烈的包圍住她全身。她掙扎著在水裡睜開雙眼,看見一個身影在遠處,正在下沉。

她沒有多加思考,往那個身影猛力游了過去。

當靠得足夠近、能看清對方的時候,她確實有點驚訝,差點就把肺裡僅剩的空氣吐了出去。

她不可能看錯。那個在她腦海裡早就烙印下深刻痕跡的身影,那雙使她的毛皮為之顫動的眼睛―――全部都和記憶中一樣。

但是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在心中升起,彷彿要將她吞噬。

不要去。回來,月毛。

好像有個聲音在呼喚她的名字。

不要去!快點回來。

但是月毛知道自己無法回到水面,她已經溺水了。

在感受到湖水灌進肺部的同時,她依稀想起,小時候好像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

那是什麼時候?她記不清了。

從有記憶以來,她就很怕水。但是她從來不知道原因,因為這樣也學不會游泳。

在失去意識前,她翻過身,隱約看到一隻龐大的黑貓正在游向自己。

×

醒來時,身邊都是吵嚷的貓群。蟬聲震動著她敏感的耳膜,她有些煩躁的睜開眼睛。

「妳醒了!」

在她眼前,是比她資淺的巫醫見習生獵犬毛。棕色公貓毛髮凌亂,看起來疲憊不堪。

「太好了,我馬上叫亮殼和鋒步過來!」

月毛眨眨酸痛的雙眼。怎麼回事?她移動前掌,想把身體撐起來,卻感覺到一陣無力。

「妳最好再躺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月毛眨眨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山雀羽?妳怎麼……灰衣呢?」

灰、黑、白相間的巫醫一下子瞪大了雙眼,藥草從她嘴裡掉落。

「妳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她訝異的喵道。

月毛的腦袋亂成一團。山雀羽,一隻早已經死去的貓,現在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這是怎麼回事?

「妳在星族看到她了嗎?」山雀羽輕輕的嘆息聲把她從恍惚中喚醒,溫和的聲音,卻彷彿狠狠打了她一個耳光。

灰衣死了?怎麼回事?

她還來不及說下一句話,另一個聲音便從巫醫窩入口傳來。

「山雀羽?我們可以進去嗎?」

是鋒步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聽起來年輕了一點,而且活潑有禮貌,不像是平時嚴厲內斂的鋒步會發出的聲音。

山雀羽應聲後,她的父親從巫醫窩入口鑽了進來,後面跟著她的母親。月毛眨眨眼睛,在亮殼湊近她,開始狂舔她的腦袋的時候,她既驚詫又彆扭的閃開。

亮殼從來不會這樣舔她。

「妳終於回來了。我以為我們永遠失去妳了。」

母親的聲音中帶著哽咽。月毛滿腦子都是問號,試圖推開亮殼不斷湊過來的身子,但是鋒步從另一邊緊緊擁住她,害她動彈不得。

這是怎麼回事?我離家出走回來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反應這麼大啊!

「爸、媽?我們可以進去嗎?」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月毛終於能喘口氣,不過當她抬起頭,就看見了更讓貓吃驚的畫面。
兩隻貓兒從巫醫窩洞口擠了進來。一隻看似是她的姐姐,花簇叢,卻讓她感到極度的異樣。另一隻是嬌小的玳瑁公貓,她完全沒見過對方。

但是鋒步溫柔的抬起尾巴,圈住公貓的身子。「來看看你們的姐姐。」他轉向月毛。「妳失蹤的時候,他們都還是見習生呢。現在都已經是戰士了,花簇掌叫做花簇毛,蓬鬆掌叫做蓬鬆鬃。他們現在都是巡邏隊裡的活躍成員呢。」

「妳的耳朵怎麼了?」蓬鬆鬃好奇的問道。「會永遠這樣塌著嗎?」

「噓。」花簇毛抬起腳掌,阻止了他的問題。蓬鬆鬃乖巧的閉上嘴巴,用那雙真誠的綠色眼睛看著她。

哪裡不對。

月毛感覺到恐懼逐漸淹沒全身。鋒步還在說話,花簇毛和蓬鬆鬃擠到她身邊,但是他們的聲音好遙遠。

她想起來了。她在倒映湖溺水了。

一瞬間,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陌生起來。雖然她認得亮殼和鋒步的臉,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就彷彿兩隻月毛不認識的貓,披上了她父母的皮那樣。

她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掙扎著往外走。

「月心?妳已經可以去外面了嗎?」亮殼擔憂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但是她全身被恐懼麻痺得無法回答,甚至沒空去管亮殼用來叫她的是什麼名字。

「讓她去透透氣吧,她也躺夠久了。」山雀羽回覆了亮殼的問題。

月毛踏出了巫醫窩。許多視線一下子聚集到她身上。她眨了眨眼,不安的站住腳步。

我在營地裡從來不是什麼會被注意的貓。

「月心!」一隻壯碩的公貓朝她走過來,親暱的蹭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嫌棄的彈開,看見公貓臉上出現一絲訝異,不過很快消失。

「我們都很開心妳回來了,楓掌和紫丁香掌今天早上吵著要留在營地陪妳呢。」那隻貓喵道。「妳什麼時候可以加入巡邏隊?還是狩獵隊?我等不及要和妳一起出任務了!」

月毛上上下下的打量這隻貓,覺得他身上沒有任何一根毛可以讓她不討厭。「改天吧。」她冷冷的說,然後轉身就往營地入口走。

她聽得見身後的騷動。似乎有貓在起鬨。她聽到了幾句類似「嘿,說不定她在外面有公貓了」「別聽他胡說,她只是還沒習慣,過幾天就好了」之類的話。

無視掉那些話,月毛開始往森林走。她必須去倒映湖,然後回到屬於她的世界。

出營地後不久,她便看見一個半透明的影子。那個影子掛在不遠處的樹上,悠閒的晃著尾巴,似乎很感興趣的盯著她。

雖然只有半透明,但是還是讓月毛全身發抖。

因為那隻貓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差別只有,對方的一雙眼睛是銳利的冰藍色。

似乎注意到她,那隻貓坐了起來。歪了歪腦袋後,祂跳下樹,朝月毛緩緩走來。

月毛想退後、本能驅使她逃跑,但是她卻像是被壓住一樣動彈不得。

「妳就是月毛?」繞著她走一圈後,貓靈似乎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為什麼看起來很弱的樣子?」

她的聲音彷彿銀鈴般清脆,帶有一絲不容小覷的氣勢。

月毛皺了皺眉頭。「妳是月心?」她開口,沙啞的問道。「是妳帶我來這裡的?」

「月心」不屑的哼了一聲。「不是我。」她喵嗚。「我只是聽說有個冒充我的傢伙,好奇來看看,沒想到是隻耳朵塌了一邊、毛又沒梳齊的蠢貓。」

「喂,妳……」月毛被嗆得啞口無言。確實,月心看起來比她還要更優雅、毛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

「我沒空啦。」她沒好氣的喵道。「巫醫很忙欸,哪有時間打扮,而且又沒有貓會看。」

月心炸開了毛。「不行!」她厲聲喝道,硬是把月毛逼退好幾步。「妳如果要代替我在這裡生活,就給我打扮得好看一點!尾巴也要梳整齊!」

「我沒有要代替妳啦!」

在月毛試圖閃躲月心的時候,一旁的草叢中突然鑽出了一個灰白相間的身影。

月毛差點撞上,眨了眨眼睛。月心也在這時停了下來,臉上出現了她看不懂的表情。

鑽出草叢的淺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月心站著的地方。但是她的眼神空洞的穿越了月心,直直往後頭的樹林看去。

「嗨。」然後她收回視線,朝月毛喵道。「妳剛剛在跟誰說話?」

月毛眨眨眼睛。她看了看淺石,又看了看月心。後者撇開頭,一言不發的走開了。

所以現在是什麼狀況?

她把目光移回淺石身上。對方正望著她。那雙眼睛、身上的氣味,和她記憶中完全一樣。強烈的懷念感襲來,但是在她來得及開口以前,她的身體就擅自動作了。

她亮出前爪,狠狠的往淺石的臉劃過去。月毛驚呼一聲,在最後關頭緊急收回了爪子,踉蹌得跌向一邊。

是月心。月心在操控她的身體。

「妳別這樣!」她向空氣喊道。但是下一秒,便無助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完全被另一個靈魂搶走。她的意識被往深處擠,視野一下子模糊了好幾倍,像是透過葉子上的小破洞在窺視這個世界。

「妳把她帶來幹什麼?妳還想再殺我一次?」

她隱約聽見自己聲音,用她不曾用過的兇猛語氣說著。
淺石似乎很驚訝。灰白相間的貓倒退了幾步,寶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妳是誰?」

在月心撲上去,她們扭打成一團之前,月毛失去了意識。

她做了個夢。又或者是,看見了月心的記憶。

在轟雷路旁,夜色中,淺石的眼睛特別明亮。那雙眼睛看著她,裡頭有她不曾看過的情緒。

她聽見月心的聲音,但是聽不清楚內容。她們似乎開始爭執,然後淺石亮出爪子。

不可能。

月毛凝視著這一切。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但是,會不會其實只是她一廂情願的相信?

淺石不可能傷害她。

……真的不可能嗎?

扭打中,月心摔了出去。她的身子撞上堅硬的轟雷路面,無力的癱軟在那裡。

下一秒,怪獸駛過的隆隆巨聲淹沒了一切。

月毛睜開眼睛。

天已經黑了。她躺在倒映湖邊,月心坐在她身邊,用冰冷的眼神凝視著她。

「妳偷看我的記憶?」

她才剛起身,對方便用不善的語氣開口。

月毛撐起疲倦的身子。「妳也偷看了我的吧。」她反擊。雖然她並不確定,但是直覺月心一定趁借用她身體的期間多做了什麼。

月心別開頭。月毛知道她猜中了。

「淺石怎麼了?」她追問。

月心起身,往倒映湖走去。「不必擔心她。」她不屑的說道。「我放她走了。」

月毛眨了眨眼。在月光的照射下,月心半透明的身體上閃著紅光。

「妳應該去星族。」她開口,語氣和緩了許多。「妳不能一直待在森林裡,也不能去黑暗森林。」

「妳管我那麼多?」月心沒有看她。「我才不想去星族!我還有好多想做的事,我還想和弟弟妹妹一起玩,想和族貓一起狩獵……我想陪我的小貓一起成長,不要讓他們的成長過程中沒有媽媽。」

月毛一下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她才想起稍早前,那隻對她舉止親密的公貓似乎提到了兩個名字。

「我好愛亮殼和鋒步,但是一次也來不及對他們說。」月心繼續說。「就算我這麼早有了伴侶和小貓,他們還是從來沒有反對過我,一直陪在我身邊、幫助我解決難題……但是我什麼都來不及為他們做。」

月毛沉默的看著她,突然覺得那個背影好落魄。她悄悄地靠近,想把尾巴放到對方肩上,不過突然想起她只是個靈魂,於是停下了動作。

月心抬起頭。「妳必須回到妳的世界。」她堅定的看著月毛,眼神溫柔了許多。「妳不能代替我過我的生命,這樣對妳來說不公平。妳一定也有深愛的貓,也有還沒達成的願望吧?」

想到月心的遭遇,月毛把嘴角的苦笑收了回去。

是啊,即使道路不一樣,也不見得最終能獲得幸福。

她伸出前掌,輕輕觸碰月心的身軀。如她所想,她的腳掌透了過去。

「答應我,有空去星族看看。」她喵道。「妳會喜歡那裡的。在那裡,妳也可以守護妳愛的貓。」

月心的眼裡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講得好像妳去過一樣。」

「我去過。」月毛告訴她。「我是巫醫。」

她最後看了月心一眼。對方的眼神變得柔軟,然後對她點了點頭。

於是月毛縱身一躍,跳進湖中。

逐漸下沉時,剛剛遇見的一切在她腦海裡浮現。

活著的貓得向前走,死去的貓也是一樣。

當她感覺到眼皮外的世界變得明亮時,她睜開眼,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包裹著她。

影子?

那個黑影低下頭,琥珀色的雙眼和殘缺的左耳映入她的眼簾。

……好久不見,原來你在這裡啊。

「妳不該看見我。」影子開口了。他溫柔的用雙掌抱住月毛的身軀,將她往水面送。「就像妳不該過去那邊的世界一樣。」

那邊的世界會怎麼樣?我是不是打擾到他們了?

「妳走後,他們會忘記這件事的。」影子告訴她。「萬物皆有它們的法則。空間會找到方法修補它的漏洞造成的問題。」
你不跟我走嗎?

「現在我的職責是守護森林。妳是生靈,身邊不該有遊蕩的死魂跟著。」

然後,月毛的腦袋探出了水面。

「找到了,在那邊!」

「怎麼會跑到水裡去……」

湖邊傳來陣陣吵鬧聲。應該是巡邏隊來找她了。

跳水聲傳來。幾個心跳過後,月毛看見灰衣的腦袋。導師潛進水中,把她背起來,然後開始拼命往岸邊滑水。

月毛盯著灰衣的後腦勺。如果導師知道在那邊的世界,山雀羽還活著,她會想過去嗎?

「別傻了。」灰衣的聲音打斷她的思考。似乎看透了她在想什麼似的,導師的聲音很嚴肅。「永遠不要去探究另一個世界的事情。生命都是一樣的,不該得的東西往往得用更多的失去去換。」

雖然灰衣看不到,月毛還是點了點頭。

上岸後,亮殼和花簇叢正在那兒等她。母親看到她時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擔憂的走到她身側。

「妳怎麼會跑到湖裡去?」她憂心忡忡的開口。

月毛甩了甩身上的水,鬆了口氣。這才是她習慣的亮殼。
但是聽到下一句話時,她突然一口氣吸不上來,差點被嗆到。

「妳小時候也掉到湖裡過,妳可能不記得了,但是那時候過了好久才找到妳喔。」

她眨眨眼睛。但是亮殼岔開了話題。「鋒步去森林另一邊找妳了。他好像很擔心妳是不是又離家出走了,我就說他想太多。」

巡邏隊往營地前進時,灰衣走在月毛身邊,嘴裡塞滿了水薄荷。

「對不起。」月毛垂下耳朵。「我沒摘到藥草,還害大家忙著找我。」

灰衣噗哧一聲笑了。「妳平安回來就好啦。」她含糊地說,用尾巴拍拍月毛的肩膀。「我在星族見到了一隻貓,她長得和妳好像喔,害我以為妳死了。不過她要我來湖邊找妳,所以我們才來的。」

月毛眨了眨眼睛。然後她欣然一笑。

「這樣啊。那隻貓,我可能認識她喔。」

「真的啊?她是誰,叫什麼名字啊?」

月毛沒有回答。她向前奔跑,掠過花簇叢身邊時,頑皮的打了姐姐的鬍鬚一下。花簇叢發出一聲嘶叫,追了上來,她們就這樣玩鬧著穿越森林,亮殼提醒她們小心的聲音在身後越來越遠。

×

補充
*「影子」是一隻曾經被月毛救過的小黑貓,意外死後附身在月毛身上,後來被一名驅靈師趕走,經過修練之後體型變大並修得神格,目前擔任森林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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