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sky scarf〔小說〕 ＃２

※原創文，部分名詞為自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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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惡戲

天空，就像一條圍巾一般。
包覆著這個世界，圍繞著人們。
如果這份溫暖一直存在的話，就能有更多的人笑著生存下去。

夜格納西放下了小提琴。
這是一首民間流傳的歌，他一直很喜歡。

一個月過去了，沒有再傳出任何有關大貓的消息，那隻巨獸就這樣消失了，一點東西都沒有留下。

不知道為什麼，夜格納西感到有點失落。

但是在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的狀況下，日子只能繼續過下去，像平常一樣。

「陛下，我是契爾。」房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來者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進來吧。」
上一次在大貓闖入、人民在王宮裡到處逃竄時前來報告的那個守衛走了進來。

後來據他自述，他的名字叫做契爾斯諾，可以稱呼他契爾。

因為當時他的確有按照命令，在夜格納西離開王宮的那段時間安撫民情，並重整王宮內的秩序，而且還意外的把事情都處理的很好，於是夜格納西乾脆對外宣稱認這個已經中年的守衛為義父，同時也讓他改當自己的秘書。

知道他有了個年長的義父，以往常常來找碴的人民也暫時平息了。

契爾走到他旁邊，在小桌子上放下了一壺熱茶和一個杯子。
夜格納西皺起眉。
「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現在是我父親，不要再叫我陛下了。還有你是秘書，不是僕人也不是管家，不要做這種事……」


「稱呼習慣了嘛，改不過來。照顧你是義父的責任。不要常常皺眉，會提早老化。」契爾打斷了他，接著用無可挑剔的姿勢開始倒茶，然後順手推到他旁邊。

夜格納西無言了，頓時覺得自己臉上掛滿了黑線，只好端起茶隨便喝了一口。

契爾當上了秘書之後，確實也變得可靠多了，幾乎看不見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守衛影子，夜格納西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根本聘錯人了，但是按照資料上寫的，這種錯誤並不存在。

一邊隨手收拾有些凌亂的房間，契爾一邊和他報告一些最近發生的事情，然後順便提醒他還有哪些工作尚未完成、哪個幹部又在偷懶了。算是把要做和要注意的事通通整理的很清楚再全部告訴他，非常貼心。

「還是沒有那隻貓的消息嗎？」
看事情都報告的差不多了卻沒有提到他想聽的事，夜格納西隨口問契爾。然後在轉身看到對方居然直接用茶壺的壺嘴喝茶之後，一秒決定轉回去假裝沒看到。

「那不是貓。」
「我知道……那不是重點！」

契爾好像沒聽到，自顧自的繼續說。「你到底為什麼對那隻動物那麼有興趣呢，想要養貓的話跟爸爸講啊，我可以去寵物店帶幾隻回來讓你挑。」

聽到這樣的話，夜格納西有點無力，只好隨口找個理由讓對方閉嘴。

「我只想要那隻。」

但是契爾露出了一種讓他覺得很不妙的表情。

「早說嘛，爸爸馬上去幫你找牠！」
說完，契爾就這樣跑出去了。

「等……」
夜格納西正想阻止，他已經不見蹤影了。

跑的還真快啊……



他嘆了口氣，望向窗外。

一望無際的天空，有如水彩畫一般平鋪著。

*

在那之後，他看到契爾總是忙著在收集資料，但是只要他一提問對方就只會扯一些今天天氣真好之類的話逃避問題，如果打擾他他還會像怕被搶食的小動物一樣馬上把東西藏好，讓夜格納西感到莫名其妙。

生活就這樣持續了好幾個月。

某一天，夜格納西收到了某一個落後村莊常常有人在虐待小孩的消息。
聽說是有人去關心村莊狀況時意外目擊到，村民聚在一起用火燒一名少年，但是問了之後沒有得到答案，還被很兇的趕走。
於是，他在吃飯時把那份印著消息的文章丟給契爾，叫對方查清楚地點，他打算親自去看看。

「可是那裡的村民好像很不友善耶，爸爸我會擔心……」
坐在他對面的契爾看著文章，為難。

「有什麼關係，之前有不良商人非法繁殖動物還虐待我都親自去阻止開導了。」雖然說被那個瘋子商人砍了三刀。

「那爸爸也要去。」

夜格納西差點把飲料噴出來。「你要去幹嘛……」

「……讓我去嘛。」
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不到理由，契爾轉而變成哀求。

「……隨便你，去把東西準備好，救人要快。」
他似乎看見契爾眼裡發出了光芒，然後下一秒，人就不見了。

契爾的工作效率依然很好，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就已經在王宮大門口，一切準備就緒。



雖然說是去救人，契爾收集到的資料裡面還有著村民會對外來者進行無差別攻擊的字樣，但是夜格納西依舊只帶了隨身的配劍，也沒換上戰鬥服裝。

當然契爾那邊是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讓他妥協。

「爸爸擔心你被流彈重傷！」
「……你擔心你自己就好了！笨蛋才會被流彈重傷！」
「那，至少穿一下盔甲……」
「穿那樣去誰不會覺得你是來挑釁的！」
「國主哪會挑釁自己的國民啊……」
「那你就不要叫我穿！」

這種沒有什麼主旨還充滿吐槽點的對話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契爾才碎碎念的答應他穿一般的服裝。

終於出發了之後，也因為他們是步行所以一路上受到了許多平民百姓的注目和關照，夜格納西只是笑笑的讓後面的契爾去回答一切問題，自己毫無阻礙的走在前面。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之後，路邊房屋開始漸漸的減少，景色開始變得蕭條，萬物毫無生氣，連雜草都低垂著葉子。

「奇怪，為什麼這裡會這個樣子？」
覺得有點異常，夜格納西轉身問契爾。
「這個村莊從十年前就開始沒落，聽說……」
契爾準備開始解釋，卻突然住口。

「？」

夜格納西莫名其妙的回頭，看到契爾一臉抱歉。
「對不起，爸爸一直瞞著你。」
「什麼？」被弄得一頭霧水，夜格納西追問。

「自從你問起的那時候開始，爸爸就一直在調查先前闖入王宮的那隻巨獸，結果發現，牠是傳說中很多人懼怕的化貓。」


完全不懂為什麼契爾突然提起，而且竟然已經調查得這麼清楚了。夜格納西也不想打斷對方，便靜靜地聽下去。

「那個傳說故事，我想你也看過吧，之前化貓闖進來時，有人進獻了一本書。」
夜格納西想起來了，的確是有個人送了書進來，不過他當時只覺得是無稽之談，並沒有放在心上。
「聽說十幾年前，這個村落出現了化貓的幼貓，村民們不知道，所以將他留了下來，起初大家都很喜歡牠，因為牠常常幫忙趕走穀倉裡的老鼠或稻田裡的麻雀，幫了村民不少忙。想不到他居然越長越大。

「村民發現牠根本不是什麼貓，於是因為恐懼和厭惡開始凌虐牠。但是化貓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死亡。

「最初是村裡最富有的一家人因為受不了每天看見那隻『怪物』而搬離開這個地方，接著陸陸續續有人搬走，居民剩下幾個沒有足夠金錢離開去別的地方生活的。這裡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契爾吞了吞口水，偷偷觀察前方的人的反應。
夜格納西沒看他，自顧自思考起奇怪的地方。

「那為什麼他們虐待要虐待兒童……？」

契爾沉默了，過了蠻久的時間也沒有要開口的樣子，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夜格納西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在書上看到的字句浮現腦海。

少數化貓具有化身為人類的能力。

他心中一驚，馬上加快了腳步，心跳漸漸清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幾乎是同同時，不遠處傳來了男性的怒罵，以及女性的尖叫和哭泣的聲音。
立刻朝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夜格納西默默慶幸自己的的速度不慢；一個小空地很快就映入眼簾，不遠處有用茅草搭屋頂的房舍。他停了下來。

一名拿著鐵棍的壯碩中年男子，正護著一個抱著孩子、哭泣著的女子。
在一旁的角落，有一個瘦弱的少年坐在髒兮兮的泥地上，手腕和腳踝被綁著的鐵鏈弄得都是血斑。少年穿著破破爛爛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盤著手把頭埋在雙膝之間，頭髮散在臉旁，無法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中年男子惡狠狠地瞪著他，但是他只是毫無反應的坐在原地。



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夜格納西冷靜的站了出去，擋在中年男子和少年中間。
中年男子的視線被打擾，於是抬起頭看向了他，眼神裡出現了一絲希望。

「國主陛下！」

「先通通住手。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被這樣帶著希冀的眼神盯著，夜格納西感到有些不自在，於是撇開眼神問。
中年男子氣憤的將手中的鐵棍指向始終沒有抬起頭來的少年。
「他害了我們全村的人，居然還敢回來！」
「他？」看了一眼完全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夜格納西一時之間有點錯愕，不知該作出什麼反應才好。「他做過什麼？」

中年男子激動了起來，手臂微微顫抖。「他、他是怪物！」
夜格納西嘆了口氣。大概純粹只是村民之間的糾紛吧。
「那，這個怪物交給我來處理吧。」
這樣告訴男子，他蹲下身來。

後方的契爾瞪大了眼睛。「咦……？」
沒有理會他，夜格納西向前傾身，輕聲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

少年緩緩地動了動。

時間彷彿凝結了。在旁邊的中年男子握緊了手中的鐵棍，他身後的女子更是哭哭啼啼的說著一些模糊的字句，聽起來像是警告夜格納西不要太靠近。
終於，似乎過了很久，少年才有些猶豫的抬起頭，夜格納西瞬間呆了。

眼前的少年，分明就是他幾個月前在鎮裡遇到的洛亞茲。

幾乎沒有考慮，夜格納西沒管他有沒有要說自己的名字，便帶著複雜的心情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鐵鍊掉在地上，似乎是因為在這之前有被更用力的拉扯過而斷裂了。

「我會帶他走，之後的事情就我來處理吧。」


盯著中年男子的眼睛，夜格納西吐出這句話。

中年男子像是鬆了口氣，放下了鐵棍。
「真的是太感謝國主陛下願意幫忙除掉這個畜生了，也請陛下千萬小心。」
點了點頭，夜格納西轉身。看了一眼確定契爾有跟上，他便沉默地踏上回王宮的路。


雖然事情很快解決了，但是他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