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戰士fanfic.《嚎星的榮耀》第八章

狂風吹拂著他的毛。嚎狼站在楓痕身邊，身後跟著雷族的攻擊隊伍。他的腳在顫抖，不過不是因為寒冷，而是為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戰爭感到恐懼。

這場仗根本不應該打的！

風暴爪從後頭擠過來，站在他和楓痕中間。「我們還在等什麼？」他不耐煩的吼道。

「到後面去，風暴爪。」楓痕嚴厲的吼回去。「我才是這支隊伍的領導。」

風暴爪哼了一聲，不過還是乖乖的退下去。在回到隊伍裡之前，他撞了一下嚎狼的肩膀。「我很期待能和你並肩作戰。」他的雙眼閃閃發亮。

「討厭的癩痢皮。」等風暴爪回到隊伍最後頭之後，嚎狼才小聲的嘟囔。

楓痕看了他一眼。「我希望你待會兒還能這麼輕鬆的罵他。」副族長的聲音充滿了焦慮。

「我隨時都可以罵他。」嚎狼回嘴。

楓痕嘆了口氣。「希望風族巡邏隊別派太多貓。這樣或許我們能不戰而退。」

希望如此。嚎狼在心中附和。

終於，遠處出現幾個小小的黑點。是風族的巡邏隊。他們注意到排排站在邊界的雷族貓後，立刻加速前進，不用幾個心跳便來到了他們面前。

領隊的是風族副族長追尾。這隻黑白公貓滿臉的訝異與困惑。他身後還跟著四隻貓，其中一隻看起來像是見習生，體型很小。

嚎狼的胃在翻滾，他覺得很不舒服。雙方數量差距太大了。況且，他不想和見習生打──對方看起來才剛當上見習生，幼毛都還沒完全褪下來。

他還認出了隼翅。幾個月圓之前，他們都還是見習生時，他和隼翅在新葉慶祝上切磋過。此時，隼翅開心的豎起尾巴和他打招呼。棕色斑點母貓滿臉的高興和好奇。他不忍直視，只好別開臉。

「妳好，楓痕。」追尾彬彬有禮的喵嗚。「雷族近來可好？」

聽到這樣有禮貌的招呼，嚎狼更慚愧了。楓痕顯然也有一樣的想法，因為她開口時，聲音很緊繃。

「我很抱歉，追尾，今天不是這種氣氛。」副族長猶豫的說道。「我奉燃燒星的命令來執行任務。」

追尾睜大了眼睛。嚎狼看見他眼裡閃過一絲警戒。但是風族副族長紋風不動。「什麼事，說來聽聽？」

楓痕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的戰士──風暴爪──聲稱他在雷族領土裡找到了一具松鼠的骨骸，上面帶有風族的氣味。」

空氣凝結了。追尾眨眨眼睛，好像在等楓痕繼續說下去。在他意識到雷族副族長已經把話說完時，他的眼裡燃起怒火。

「噢，松鼠的骨骸是吧，上面還有風族的味道，挺有趣的？」他的聲音顫抖，聽起來在努力壓抑怒氣。「楓痕，我的戰士不會盜獵。敢問那位風暴爪當上戰士多久了？為什麼偉大的燃燒星要輕易聽信他的指控？還有其他貓目擊盜獵的事嗎？」

他身後的戰士也發出憤怒的嘶叫。嚎狼看見黃鼠狼步──一隻精瘦的風族戰士──對身旁的見習生說了些什麼。見習生滿臉驚恐，然後迅速飛奔而去。

「他去討救兵了！」風暴爪吼道。

「追尾，我不想打仗。」楓痕哀求道。「我相信你的戰士不會盜獵，但是我無法反對燃燒星的決定──」

「妳不想打仗！」追尾重複。「那妳帶這麼多貓來幹嘛？」他氣炸了，全身的毛都蓬起來，看起來比平時大了兩倍。「楓痕，我以為妳是講公道的貓！」他啐了一口。「燃燒星的腦袋撞壞了嗎？還是雷族沉淪了？他以前從來不主動挑起戰爭的！」

「追尾──」

楓痕的聲音被一聲咆哮打斷。風暴爪從貓群中跳了出來，直接撲到追尾身上。「永遠不准侮辱我的族長！」他大吼。

打鬥一觸即發。一瞬間，嚎狼身邊貓毛飛舞，尖叫聲四起。風族貓寡不敵眾，很快就被雷族貓壓制在底下。但是就在風暴爪發出勝利的嚎叫時，遠處傳來一陣吆喝。

風族的後援到了。

嚎狼被一隻風族戰士抓起來，狠狠的摔在地上。他眼冒金星，一時之間什麼也看不清楚。對方看似瘦弱，實際上力氣卻大得驚人。他好不容易才爬起來，用後腿撐起身子，看準對方的耳朵，前爪狠狠的耙了下去。對手發出痛苦的慘叫，扭動身子消失在貓群中。

他找到楓痕，對方正和追尾纏鬥著。嚎狼撲上去，抓住風族副族長的尾巴狠咬。追尾發出哀嚎，捲起尾巴逃之夭夭。

楓痕氣喘吁吁的爬起來。「謝了。」她對嚎狼點了點頭。嚎狼也對她點頭。這時，他看見在楓痕背後，雷風暴和灰色的風族戰士鼠跳正扭打成一團。對方敏捷又狡猾，雷風暴被耍得團團轉。雷族戰士好不容易抓住那隻鬼靈精怪的風族貓，兩隻貓在地上扭成一團，看不清楚誰是誰，開始往空地邊緣滾去。

嚎狼的視線越過他們，赫然發現他們正滾向一處斷崖。

「雷風暴，快停下來！」嚎狼吼道。但是兩隻打得正起勁的貓兒根本聽不進他的話。他撥開混戰的貓群，往那兩位戰士身邊趕過去。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鼠跳和雷風暴直直滾下了懸崖。

「不！」嚎狼嘶吼。但是一個心跳過後，他看到一隻薑黃色的爪子攀上了崖邊。他連忙衝過去，看到雷風暴正掛在懸崖下方，搖搖欲墜。

他急忙探出身子。「我馬上救你上來！」他大喊，然後就要去咬雷風暴的頸背。我不會讓你和烏爪一樣死掉！

「等等。」薑黃色戰士喘著氣打斷了他。嚎狼不明所以，過了一會兒才看到雷風暴低下身子，伸爪去搆鼠跳的爪子。

風族戰士掛在比雷風暴更下面的位置，此時只剩下一隻爪子緊緊抓住懸崖上的植物，看起來十分驚險。

「我抓到你了。」嚎狼聽到雷風暴大喊。「我現在就拉你上來。嚎狼，你可以抓我了。」

嚎狼再次伸長脖子，一口叼住了雷風暴的頸背。多了鼠跳的重量，他沒辦法好好施力，後腳在地上亂扒。

突然間，他感覺到自己被往下拉。他驚恐的伸出爪子，刺進地面。他們要掉下去了！

嚎狼突然看見鼠跳的表情。風族戰士面部猙獰，一隻爪子緊緊抓住雷風暴的腳掌。在嚎狼與他對上眼的那一刻，鼠跳突然用力劃破了雷風暴的腳。

雷風暴發出吃痛的哀嚎。嚎狼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鼠跳在想什麼啊？雷風暴試著要救他耶！

受傷的雷風暴微微放鬆了力道，這下鼠跳只差一步就會墜落懸崖，慘死在山谷中了。嚎狼繃緊神經，使出全身的力氣想把他們兩個拉上來。

「我來了，撐著點！」他聽見楓痕的聲音。有了導師的幫助，雖然輕鬆了許多，但是光憑他們兩個的力量，還是無法把吊在懸崖下的兩隻貓拉上來。

嚎狼的四腳慢慢打滑。他感覺自己正緩緩下墜，身子已經有一半都露在外面。他驚恐的想後退，卻無濟於事。雷風暴的表情絕望。

「快放開，嚎狼！」他命令道。「再這樣下去，連你也會沒命的！」

嚎狼不肯放。他想起烏爪死前的表情。我絕對不會讓歷史重演！

他感覺到自己的後腿離開了地面。他緊閉雙眼，但是卻沒有預期的下墜感。

他睜開眼睛，正好看見楓痕驚魂未定的雙眼。副族長將他拖回地面。嚎狼再往後看，雷風暴和鼠跳的身影已經消失了。懸崖下水流湍急，看不見任何貓影。

「不！」嚎狼哀嚎。「我要去找他！」

但楓痕擋住了他的去路。「別去。」她悲痛的喵嗚。「沒有貓掉下去還能活命的。雷風暴死了。」

路過的風拂聽見這句話，一下子愣在原地。她用很慢的速度轉過來看楓痕。「妳剛剛說什麼？」

楓痕眼神悲慟。她沒有回答風拂，而是仰起頭。「別打了！」她對著天空大吼。

貓兒們停下了動作。楓痕往追尾走去。風族副族長正狼狽的站起來，身上滿是血跡。

「這場仗已經造成了不必要的死亡。」她語重心長的對追尾說。「雷風暴和鼠跳死了。」

追尾愣了一下，然後這隻黑白相間的公貓眼裡閃過一絲怒氣。「看看妳幹得好事！」他咆哮。

楓痕縮了一下。但是她沒有退卻。「這是燃燒星的命令。」她喵道，聲音滿是悲傷。「我不能違背我的族長。」

追尾依舊怒視著她。嚎狼驚恐萬分，在貓群中搜尋著風暴爪的身影。終於，他在懸崖邊看見了他。他的哥哥正氣喘吁吁的蹲在懸崖旁邊，而隼翅在他身旁，同樣也是喘個不停。他們臉上都有著恐懼。

他們差點就和雷風暴以及鼠跳一樣。嚎狼理解到這件事。他顫抖著走向楓痕，站在她身邊，靠著她的身子。

追尾環顧了四周一眼。最後，他的眼神回到楓痕身上。「這兩條命根本不該逝去。」他低吼道。「楓痕，希望妳的族長能記取教訓──下次攻擊別族的時候，最好是有足夠的理由和證據。」

他哼了一聲。「走吧，風族，回家了。」

風族貓聽話的站起來，跟在他們的副族長身後。嚎狼注意到他們個個傷痕累累，疲倦不已。但是雷族貓也一樣。風拂正朝著懸崖探出身子，哽咽的大喊雷風暴的名字。雪風暴朝她走過去，把尾巴放在她肩膀上，將她帶離。

嚎狼看向楓痕。副族長的眼裡滿是懊悔。

「走吧，雷族。我們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