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2/02

貓戰士FANFIC.《嚎星的榮耀》第十章

禿葉季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森林裡很安靜,不時有樹梢的積雪掉落到地面上。今天的天氣很好,可以看到遠處雪白色的山巒,這樣的景致別有一番風味。

嚎狼正和鷹翅及光掌一起走在森林小徑上。燃燒星和天族族長枯葉星在大集會上說好了,今天會去接回已經斷奶的小貓,於是派他們前往天族。

鷹翅興奮的不得了。小貓被送走那天,他非常捨不得。在前往天族的路上,小天因為耐不住寒冷的天氣和飢餓,提早前往了星族,這讓他和白足都十分自責與傷心。鷹翅更是在天族待了很久都不願意回家,最後在白足的勸說下,他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到雷族營地。

幸好時間過去,他們都已經從小天離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並且做好準備迎接另外兩隻小貓的歸來。為了讓白足全心全意照顧小貓,燃燒星也幫曦掌找了新的導師──灌木雪。

他們和天族約好在邊界見面。但是抵達邊界後,他們等了很久,久到連鷹翅都開始躁動了,還是沒見到天族貓的身影。

在嚎狼準備開口的時候,草叢發出窸窣聲,然後三隻貓鑽了出來。奇怪的是,他們身邊並沒有小貓的身影或氣味。

為首的戰士是毬果爪,後面跟著冰足和小潭。嚎狼迎上前,卻看見毬果爪神色怪異。

「你們好。」嚎狼禮貌的打招呼。「小貓呢?」

「小薊生病了。」毬果爪生硬的喵道。「我們領土裡找不到貓薄荷,暫時無法治療,所以才無法帶他們過來。」

「貓薄荷?是綠咳症嗎?」鷹翅走到嚎狼身邊,神色關切。「雷族可以提供藥草。我能去看看他們嗎?」

「不行,」毬果爪走上前,擋住鷹翅的路。「枯葉星說我們只能帶藥草回去,不可以帶你們。」

鷹翅眨眨眼,看起來很失望。嚎狼很是同情。雖然綠咳症比起黑咳症,已經是容易治療的疾病,但是小貓生病了,著實令人擔心。

「那我們能先帶小夜回去嗎?」他發問道。白足正在營地裡等著小貓呢。如果小夜沒有生病,應該可以先帶她過來吧?

「沒有辦法。」毬果爪的身體緊繃。「枯葉星說要先拿到藥草。」

嚎狼注意到鷹翅的頸毛豎了起來。「妳這是什麼意思?」他質問。「沒有藥草,你們就永遠不還我們小貓嗎?」

毬果爪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面色驚恐。冰足走上前。「不是這樣。」他替他的族貓辯解道。「小薊需要手足陪伴。他還發著燒呢,怎麼可能在這種大冷天裡長途跋涉呢?」

鷹翅的頸毛服貼了下來。「抱歉,是我誤會了。」他垂下頭喵道。「那我們這就去拿藥草。你們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小潭插嘴。「小薊病得很重。」

鷹翅迅速點點頭。他們回過頭,開始朝營地的方向跑。嚎狼讓光掌走在前面,心中產生疑惑。

一隻小貓能吃掉多少藥草?況且還是剛斷奶的小貓?

「鷹翅,慢點。」他喵道。棕色虎斑戰士聽見他的呼喚,稍微放慢了腳步。

嚎狼追上他,跑在他身邊。「你不覺得事情有點奇怪嗎?」

聽他這麼說,鷹翅露出擔憂的表情。「其實我也這樣想,還在想要不要告訴你呢。」他停下了腳步。「我不相信光小薊一隻貓生病,會讓他們這麼積極的和雷族索求藥草。」

嚎狼點點頭。「他們應該會叫鶇羽去他們營地裡治療吧。」他下意識的避開提起橡實心的名字。

「是啊,」鷹翅苦惱的喵道。「事情有蹊蹺。」

「我可以去看看小貓。」光掌突然開口了。嚎狼眨眨眼,訝異的看著這隻平時話不多的棕色虎斑貓。

光掌靦腆的舔舔胸前的白毛。嚎狼看見她琥珀色的眼裡閃著冒險的光芒。他看向鷹翅,鷹翅也正看著他。

「一名見習生獨自到其他部族的營地裡,太危險了吧。」棕色戰士遲疑的說。

「我不會讓他們發現我。」光掌的眼睛在發光。

嚎狼這才想起來,光掌最擅長的就是潛伏了。上次的測驗中,這名年輕的見習生成功用自己優越的潛伏技巧,把手足和他都嚇了一大跳。

「我相信妳不會被發現。」他說,但是還是有點不放心讓光掌獨自去出任務。「但是萬一妳遇到什麼意外怎麼辦?」

「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們再來找我好了。」光掌信誓旦旦的喵道。「我就說我追著松鼠迷路了,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嚎狼和鷹翅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很驚訝這隻平時安分寡言的見習生,也會有想出去冒險的一天。於是他點點頭。「我相信光掌能照顧好自己,平安的替我們帶來消息。」他告訴鷹翅。

鷹翅盯著他。「你從不隨便做決定的。」他嘆了口氣。「雖然我還是不贊成讓見習生獨自去刺探敵營,不過光掌是你的見習生,由你決定吧。」

嚎狼感激的眨眨眼。他在光掌頭頂上舔了一下。「去吧!」他喵道。「記得保持警覺,注意安全。」

光掌嚴肅的點點頭。然後她鑽進灌木叢底下,一下子消失了蹤影。

鷹翅眨了眨眼。「哇,你把她教得真好。」他發出讚嘆。

嚎狼不好意思的搖搖頭。「是她自己很努力。」他喵道。「好了,我們回營地吧!」


⚡⚡⚡


「他們好大的膽子!」燃燒星怒吼。

「我想他們也不見得有那個意思。」鷹翅擔憂的喵道,試圖安撫族長的情緒。

剛才他們告知了燃燒星天族戰士的說詞後,族長便氣得不得了。

「不然他們還能有什麼意思?」燃燒星左右甩打著尾巴。「我絕不給他們藥草!」

嚎狼挪動著腳掌。「但是他們幫我們養育小貓,我們也該給他們一點回報啊。」

燃燒星一雙銳利的黃眼瞪過來,他連忙住口。全身白毛的雷族族長從他和鷹翅身邊擠過去,在擎天架上發出了召集族貓的吼聲。

嚎狼感覺不妙。燃燒星想做什麼?光掌怎麼還不回來?

就在這時,他聽見外頭傳來騷動。當他和鷹翅走出族長窩,正好看見光掌氣喘吁吁的衝進營地,睜大了眼睛看著燃燒星。

「光掌!」嚎狼跳下擎天架,往他的見習生跑去。

光掌上氣不接下氣,瞪大的眼睛裡閃著氣憤的光芒。嚎狼心一沉,有預感她不會帶來什麼好消息。

「小薊根本就沒有生病!」果然,光掌這樣大喊道。「他和小夜都好好的,他們正待在育兒室裡睡覺。」

嚎狼抬起頭,心一涼。光掌說的一字一句,燃燒星都聽在耳裡。不過族長似乎完全沒有因為他派一名見習生潛入敵營而生氣。反之,他將目光移到聚集在擎天架下方的貓群,開始對族貓們說話。

「天族想利用扣留白足的小貓,逼我們交出藥草。」他開口。此話一出,許多貓都發出憤怒的吼聲。燃燒星昂起頭。「因此,我決定馬上帶隊攻擊他們的營地!」

凍葉從戰士窩裡鑽了出來。嚎狼看見她的眼神擔憂,然後那隻黑白色的戰士朝巫醫窩衝去。

鶇羽很快便衝了出來。「燃燒星!」他扯開喉嚨。「不要亂來,你還在生病!」

「我好得很。」燃燒星回嘴。「我要親自帶領這支隊伍。鷹翅、嚎狼,你們也來。」

嚎狼驚恐萬分的盯著他的族長。他瞥見鷹翅的表情也和他一樣驚恐,顯然很不願意引起戰爭。

但是燃燒星已經開始點名其他的隊員。看著憤怒的族長、躁動的雷族貓,他只能祈禱這場糾紛不會愈演愈烈。

⚡⚡⚡

嚎狼跟在楓痕和吼獅旁邊,燃燒星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們準備前往天族。他瞄了一眼隊伍後方,橡實心叼著幾捆藥草,拖著尾巴落在最後頭。那些並不是要給天族的藥草,而是燃燒星擔心會有貓受傷,因此吩咐橡實心帶一些治療傷口的藥草,並隨時治療有受傷的貓。

雖然燃燒星有囑咐橡實心要躲好,不要被打鬥中的戰士波及。不過帶著一名巫醫上戰場,還是讓嚎狼有點擔心,尤其橡實心並沒有受過任何的戰鬥訓練。他甩甩頭。戰場在前,沒時間亂想了。

他們沒有遇到半支巡邏隊,就這麼浩浩蕩蕩的進入了天族的心臟地帶。嚎狼覺得很奇怪。現在是大清早,天族怎麼可能沒派半支巡邏隊?

在他們即將進入天族領土的時候,一隻體型很小的天族貓突然從路邊的草叢中探出頭。他看見雷族的隊伍,嚇了一大跳,然後一溜煙的消失了。

「跟著他!」燃燒星下令。雷族貓發出戰吼,追了上去。

他們魚貫湧入天族營地。入口的隧道被他們擠歪,在空地上嬉戲的小貓發出尖叫。

小夜和小薊朝他們衝了過來。

「你們來接我們了!」小夜喵喵叫。

「但是為什麼那麼多貓啊?」小薊好奇的問道。

燃燒星叼起小貓的背脊,把他們放到自己身後。一隻白色的長毛天族貓衝了出來。嚎狼認出他就是天族的副族長,雲層。

「燃燒星,你們好大的膽子!」他怒吼。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燃燒星吼回去。「你們竟敢利用小貓!」

「我們辛辛苦苦幫雷族照顧小貓,你們竟然一點藥草也不肯分給我們。」雲層發出嘶叫。「然後還來破壞我們的營地!」

燃燒星哼了一聲。「不這麼做,天族恐怕一輩子都不會還我們小貓了吧。」

雲層氣得炸開了毛。「給我滾回去!」他咆哮。

「我不!」燃燒星吼回去。「雷族,進攻!」

嚎狼驚慌失措。他的族貓衝向天族副族長,雲層很快的消失在怒吼的貓群中。天族戰士也紛紛從窩裡跳出來應戰。嚎狼找到光掌,靠在慌亂的見習生身邊。「跟緊我!」他大聲喵道,蓋過吶喊嘶吼的貓群。

光掌驚恐的點點頭。一隻天族戰士從背後撲向嚎狼,狠狠的咬住他的頸背。嚎狼吃痛的踉蹌,倒在地上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把天族貓甩開。光掌撲過來,朝著對手的尾巴大力咬下。天族戰士哀哀叫痛,掙扎著逃走了。

「謝謝妳!」嚎狼氣喘吁吁的向見習生道謝。但是他的喵聲淹沒在貓群的怒吼聲中。冰足撲向他,腳爪掠過他的頭頂,讓他吃痛的發出悶哼。但是他馬上跳起來,滿腔憤怒。「你居然和我們撒謊!」他咆哮。

那一剎那,冰足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是下一秒,他馬上撐起後腿,把嚎狼打得連連後退。「你不懂!」他回嗆。

嚎狼低下身,閃過冰足劈下的前掌。然後他跳到一邊,亮出爪子刮過冰足的身側。天族戰士發出怒吼,張嘴狠咬他的尾巴。嚎狼忍著痛楚抽回尾巴,然後一躍而上冰足的背,用力咬住他的後頸,牽制住他的行動。

冰足哀嚎著掙脫,然後逃進了混亂的貓群中。

嚎狼從地上跳起來,看見光掌正和一名天族見習生纏鬥。他本來想上前幫忙,但是突然發現光掌自己就把對方打得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天族見習生很快便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雷族貓佔了上風,但是戰爭還沒有結束。嚎狼看見天族貓開始爬上高處,然後飛撲跳到雷族貓身上。這招確實管用。就算天族貓已經傷痕累累,但是雷族戰士抓不到身處高處的他們,只能在地面上大喊。

嚎狼的眼角突然看見一個毛絨絨的棕色身影閃過。是橡實心!他下意識的把目光跟著巫醫,發現對方嘴裡叼著小薊,正迅速想脫離戰鬥中的貓群。

嚎狼想都沒想就踏出步伐,想上前幫忙。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一團薑黃色的毛球撲倒。他猛眨眼,好不容易才甩開對方站起來。對方是一隻薑黃色的虎斑母貓,此時已經殺紅了眼,看起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拜託,停下來。」嚎狼懇求道。「已經夠了!」

但是天族戰士哪裡聽得見他的聲音。只見她後腿一縮,馬上又想撲上來。嚎狼瞇起眼睛準備迎戰。這時,突然有一個灰黑色的影子閃了一下,把他面前的天族戰士撲倒在地。

嚎狼瞪大眼睛。是風暴爪。他哥哥用力賞了天族母貓兩爪,然後抬起頭,惶恐的看著他。「快去幫橡實心!」灰黑色戰士大吼。

嚎狼這才反應過來。他點點頭,往剛才看見橡實心的方向看去。

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的心涼了半截。橡實心嘴裡叼著小薊,而黑白相間的小貓正因為恐懼而大聲尖叫著。

橡實心身上掛著兩隻天族戰士。一隻是暗棕色的公貓,另一隻是灰白相間的公貓。雷族巫醫喉頭發出隆隆吼聲,但是因為叼著小貓,他無法真的張嘴威嚇。暗棕色的公貓一臉敵意,一爪抓向橡實心的眼睛,橡實心在千鈞一髮之際才勉強躲過。

嚎狼嚇壞了。他怎麼能攻擊巫醫,還攻擊眼睛?他躲過翻滾扭打的毬果爪和鷹翅,艱難地往橡實心的方向趕去。

他看見橡實心抓住那隻灰白色的天族貓,把對方摔在地上。暗棕色的天族貓發出怒吼,爬上橡實心的背。同時,灰白色的天族貓爬了起來,一口咬住橡實心的前掌。巫醫踉蹌跌倒,但還是把小薊緊緊的叼在嘴裡。小貓發出恐懼的大喊。嚎狼隨著他的視線,看向攀在橡實心背上的暗棕色天族戰士。

對方咧開大嘴,一口朝橡實心的頸部咬了下去。

那一瞬間,森林彷彿安靜了。

嚎狼的雙耳充血,打鬥的聲音在他耳裡聽起來好遙遠。

鮮血濺灑出來,他看見橡實心睜圓了雙眼,回頭瞪向那名天族戰士。

但是天族戰士已經跳開。他嘴上滿是鮮血,眼神險惡,冷冷的看著橡實心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灰白色的天族貓一臉恐懼。他朝自己暗棕色的同族夥伴吼了一聲,暗棕色公貓的表情才逐漸從冰冷轉為驚恐。然後他們一溜煙的鑽進貓群中,消失了蹤影。

「橡實心!」嚎狼大喊。他越過纏鬥在一起的貓群,往橡實心走去。

他的腳掌在顫抖,嗚咽聲卡在喉嚨。橡實心全身癱軟的倒在地上,雙眼圓睜,瞳孔中毫無光彩。

小薊顫顫巍巍的從巫醫失去力氣的下顎中爬出來。「對、對不起,」小貓囁嚅著。「我只是想幫忙……」

嚎狼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他花了極大的力氣才抬起前掌,放在橡實心的口鼻前面,想感受他的呼吸。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他的腦袋昏昏沉沉,血腥味撲鼻而來,天空彷彿開始旋轉。橡實心不可能死。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受訓、一起玩耍、一起分享彼此的體溫……他不可能在我還活著的時候,就死了。

但是橡實心沒有在呼吸。

嚎狼覺得眼前發黑。他低下頭,一次又一次的舔著橡實心頸部被血浸濕的毛髮。他的雙眼越來越模糊,淚水的鹹味和鮮血的腥味混在一起,刺激著他的味覺。他覺得周遭的世界正在一點一滴的崩毀。

一隻貓趕到嚎狼身邊,然後是另一隻。嚎狼聽見身旁的貓兒發出悲慟的吼聲,然後周圍打鬥的聲音漸歇。他知道所有貓都正驚愕又慌張的往這裡看,但是他沒有停下舔舐的動作,喉間斷斷續續發出的嗚咽聲囁嚅著橡實心的名字,希望他下一秒就會開始呼吸,然後開口安慰他。

直到一個柔軟的腳掌按住他的肩膀。

嚎狼抬起頭。斑躍淺綠色的眼睛裡滿是淚水,薑黃色的斑點母貓他搖著頭。「嚎狼,他死了。讓他走吧。」

嚎狼擠掉眼睛裡的淚水,這才發現白足也在他身邊。他的妹妹淚眼盈框,但是也對他搖了搖頭。

他看向另一邊。楓痕從貓群中走出來,視線與他對上,接著又移到橡實心身上。

「我們的巫醫死了。」雷族副族長沙啞的開口。她的聲音悲慟,甚至不忍多看一眼兒子的屍體。

不。嚎狼張開嘴,卻只能發出無聲的吶喊。橡實心沒有死!他怎麼可能會死?他是巫醫,巫醫根本不會被捲入戰爭……

他試著在貓群中尋找燃燒星的蹤影,突然驚駭的發現族長倒臥在空地邊緣,身體下方積了一大灘血。天族巫醫穴岩垂著頭,坐在他身邊,凍葉則是趴在父親身上,失聲痛哭。

燃燒星死了嗎?嚎狼淚眼模糊,不敢再看下去。

雲層從貓群中走出來,嚎狼很訝異天族副族長居然是抬高了下巴,滿臉的不屑一顧。

「戰鬥中本來就會有貓兒身亡,楓痕。」他嗆道。「難道妳怕了嗎?」

「他是巫醫,雲層!」楓痕咆哮,亮出了前爪。雷族貓跟著發出警告的吼聲。「真正的戰士不會在戰鬥中取敵人的性命,更何況是巫醫!」

「雷族膽小如鼠,楓痕。」雲層冷冷的說道。「這場戰爭是我們贏了。馬上滾出我們的領土。」

嚎狼繃緊了神經。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從貓群中跳了出去,伸出爪子憤怒的撲向雲層。他不偏不倚的落在天族副族長身上,狠狠的用爪子刮過對方的毛皮。他聽到雲層發出憤怒的嘶叫,馬上彈起來反擊。但是嚎狼一個抬頭閃過對方的爪子。他覺得雲層的動作在他眼裡彷彿放慢了一般,要找出破綻輕而易舉。

他跳到一旁,低下身子、左右擺動尾巴,然後再次朝天族副族長撲了上去。他閃過雲層迎面而來的利爪,伸出前爪劃過雲層的腹側。鮮血噴濺了出來,雲層發出怒吼。

我要你為你的發言付出代價!嚎狼心想。他一個側身閃過雲層的攻擊,然後後爪一揮,把天族副族長絆了個狗吃屎。接著他跳上去,緊緊的按住雲層,把對方壓制在地。

周圍的貓群發出驚呼。但是嚎狼並沒有停下動作。他抬起前爪。

這是送你的禮物,去星族好好對橡實心道歉吧。

但是在他的爪子揮下之前,一股強烈的力道突然將他撞飛。嚎狼摔在地上,眼冒金星,不斷甩著頭想恢復視力。

「夠了,嚎狼。」楓痕沙啞的聲音傳來。「你已經讓他知道雷族的厲害了。」

嚎狼站起來,驚訝的狂眨眼睛。他差點就失去分寸,殺了雲層。雷族副族長站在虛弱倒地的天族副族長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她從喉嚨裡發出隆隆吼聲。「這場戰爭結束了。天族和雷族都該好好反省,為什麼會讓兩條性命白白喪失。」

她舉起尾巴,準備召集族貓離去。嚎狼環顧四周,發現雷族戰士傷的傷,跛的跛,每隻貓都狼狽不堪。他垂下頭。

這場仗打得太不值得了……

「請等一等。」就在雷族準備啟程時,一個細小的聲音突然叫住了他們。嚎狼疲憊的抬起頭,看見一隻薑黃色的虎斑公貓從穴岩身邊走了出來。

他豎起尾巴,跳到空地中央,藍色的眼睛很誠懇。「請雷族留下來療傷。」

此話一出,天族貓紛紛發出震驚和憤怒的斥責聲。不過穴岩隨即站到那隻小貓身邊。「向日葵掌說的對,讓雷族留下來吧。」他喵道。

雲層瞪著他的巫醫。「為什麼?」他質問。

穴岩緩緩轉身。「當然是有條件的。」他輕聲說,然後轉向一臉不信任的楓痕,垂下頭。「很抱歉我們曾經試圖扣留你們的小貓。枯葉星生了重病,我們需要貓薄荷才能治療她,但是天族領土裡卻一點貓薄荷也沒有。」他抬起頭。「楓痕,妳願意幫忙嗎?不願意也沒關係,我會馬上讓你們離開。」

楓痕怔怔地看著他。「貓薄荷?」她沙啞的複誦。「枯葉星生病了?」

嚎狼這才發現,他們從進入天族營地開始,都沒看見天族族長土黃色的身影。他恍然大悟。原來貓薄荷是要給枯葉星的。

空氣安靜了。直到一個沙啞又虛弱的的聲音,驚訝的打破了沉寂。

「這是怎麼回事?」枯葉星從她的窩裡走出來,拼命眨著迷糊的雙眼,努力想看清楚空地上的模樣。嚎狼看見她的雙眼模糊不清,積滿了分泌物,身體也骨瘦如柴。他心裡一跳。天族族長病得很重。

最後,枯葉星的眼神定格在橡實心的屍體上。她的表情驚駭不已,然後又把目光移向燃燒星動也不動的身軀。她的眼裡燃起怒火。「雲層,這是在搞什麼?」

「是雷族貓帶隊攻擊我們!」雲層辯解。但是枯葉星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話。雲層垂下尾巴。

「我們並不知道妳生病了,枯葉星。」楓痕走上前。她的聲音很疲倦,無力中帶著空虛,顯然也很想問這一切的死傷是為了什麼。「如果是這樣,我們當然願意給天族藥草。但是我們只知道妳的戰士騙我們小薊生病了,藉此向我們索取藥草。」

枯葉星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怒氣。「是誰幹的?」儘管身體虛弱,她還是提高聲音咆哮。「我從沒教過你們綁架小貓!你們和惡棍貓有什麼兩樣?」

嚎狼看見貓群中的毬果爪慚愧的低下頭,小潭的兩隻耳朵都垂了下來,冰足也不安的移動著腳爪。

雲層站了起來,挺起胸膛。「是我的主意,枯葉星。」他大聲說。「妳要懲罰就懲罰我吧。」

枯葉星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才點點頭。「很好。」她喵道。「你負責招待雷族在這裡好好休息,確保每一位傷患都得到治療,然後幫燃燒星和橡實心辦一場隆重的喪禮。」

雲層眨眨眼,似乎很不滿族長要他為雷族服務。不過他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便領命退下了。

「謝謝妳,枯葉星。」楓痕對天族族長垂下頭。「雷族永遠記得妳的情誼。我會派戰士回去拿貓薄荷,妳馬上就能痊癒的。」

枯葉星點了點頭。她嘆了口氣。「橡實心。」她呢喃著雷族巫醫的名字。「他是多麼優秀的一位巫醫,居然這樣枉死在戰場上……這裡根本不是他該永眠的地方。」

她突然又沙啞的咳了起來。向日葵掌馬上迎上前,用自己小小的身軀撐住族長,將她帶回窩裡去了。

枯葉星的一番話再度掀起了嚎狼麻痺的悲傷。他雙眼模糊,跌跌撞撞的穿過貓群,往橡實心的屍體走去。

楓痕正蹲在那裡,一遍又一遍的舔著橡實心被血浸濕的毛髮。嚎狼靠近時,她都沒看他一眼。不過嚎狼知道楓痕感受到他來了。因為副族長的尾尖動了一下。

「他是被戰士一擊斃命的。」她哽咽的開口,聲音很低。「應該沒受什麼苦。我聽說他是為了保護小薊。」

嚎狼點點頭,淚水隨著他的動作掉落,在泥土上留下痕跡。他不想管楓痕有沒有看見他的回應,因為他不想讓副族長發現他的聲音哽咽。

「他是我引以為傲的好兒子。」楓痕繼續說道。「在他生前,你給過他許多快樂和幸福。我要謝謝你。」

嚎狼的視線模糊。那又有什麼用?他苦澀的想。橡實心死了。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嚎狼動了動,發現有隻貓在他身邊。他看見對方白色的腳掌和灰色的虎斑毛皮,很訝異的發現居然是風暴爪。

「我很抱歉。」他哥哥的聲音沙啞。「爆發足死時,我曾經罵過他。但是他是非常優秀的巫醫。」

風暴爪伏下身,在橡實心身上舔了一下。然後他退開,讓其他貓兒也前來向巫醫致意。

嚎狼趴下來,將口鼻埋進橡實心厚實的毛髮裡。他想起和橡實心經歷過的一切,包含自己是怎麼從他身邊離開的。淚水又湧上眼眶。他感覺到楓痕移動到他身側,輕輕地舔著他的耳朵。他沒有睜眼,放任自己就這樣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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