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在鳴叫。空地上傳來見習生嬉鬧的聲音，還有戰士喝斥的聲音。
嚎狼抽了一下耳朵，連鬍鬚都懶得動一下。
他聽見身旁有細小的聲響，然後光掌的氣味飄來。他感覺到見習生溫柔的靠在他身邊，有規律的舔著他的毛髮，但是他還是沒有動。
別管我，就當做我死了吧。他苦澀的想。
另一個比較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吼獅的氣味撲鼻而來，嚎狼可以想像那隻巨大的虎斑貓正擠進戰士窩。
「我帶了松鼠來。」他咕噥著，小聲的喵道。「嚎狼，如果你餓了，就把牠吃掉吧。」
嚎狼的尾尖抽動了一下，表示他有聽見。他感覺到吼獅輕輕地舔了他的腦袋一下。這隻金棕色的大貓總是大咧咧的，實在很難得做出這麼體貼的舉動。
但是嚎狼沒有心思想那些。
他聽到毛髮磨蹭的聲音。然後吼獅開口了。「走吧，光掌，我帶妳去訓練沙坑。今天風暴爪說要教爆發掌一些比較難的戰鬥技巧，我們可以和他們一起練習。」
風暴爪。嚎狼皺起眉頭。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比較收斂一點了？希望他別把爆發掌教得和他一樣愛使用暴力。他的小貓是不是出生了？他是不是還一天到晚跑去見隼翅？
這些念頭只在他腦中出現一個心跳的時間。他不想管，也不想思考那些，現在這一切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橡實心不在了。
他感覺到光掌起身，跟著吼獅離開了戰士窩。這些日子裡，嚎狼知道吼獅一直在幫他訓練光掌，畢竟見習生的學業可不能耽擱。早晨，光掌總是會來看他，替他舔毛，和他說話，仔細地告訴他自己學會了哪些東西。
他知道自己是不稱職的導師，他也很想親自教導光掌。但是他連狩獵的力氣都失去了。如果沒有其他貓幫他舔毛，他的毛不到三天就會亂七八糟。
光掌和吼獅離開後，戰士窩恢復了寧靜。嚎狼又沉沉睡去。每當他進入夢境，總是希望橡實心在那裡等著自己。他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好多來不及說的話……而且他很害怕總有一天，自己連橡實心的氣味都會忘記。
但是夢境總是一片漆黑。有時候，嚎狼在黑暗的森林裡獨自奔跑，但是那裡一隻貓也沒有。
差不多日正當中的時候，凍葉和白足會來看他。有時候，小夜和小薊就在白足腳邊。他們都長大了不少，毛髮柔軟又蓬鬆。小夜很懂事，會趴在他背上，用小小的舌頭幫他舔毛。但小薊總是很安靜地待在白足身旁，臉上面無表情，一點也不像同齡的小貓咪該有的模樣。
據鶇羽所說，小薊在那場戰爭中受到了驚嚇，還未完全恢復過來。這隻小貓異常安靜，幾乎不曾開口說話，讓白足和鷹翅都操碎了心。
風暴爪也來過一兩次，不過他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旁邊，用看殘疾貓一般的憐憫眼神看著嚎狼，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每天大概日落之前，鶇羽會來看他。剛開始，鶇羽總會給他吃一些罌粟籽，幫助他鎮定，以及減少他的惡夢。但是最近，巫醫不再帶來藥草，而是只會陪他說說話。
每當鶇羽身上的藥草味傳進他的鼻腔，嚎狼常常有一種橡實心來找他了的錯覺。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藥草，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沒有生病。
或者是他生病了，但是那種病不是藥草能夠治好的。
溫暖的風吹進戰士窩，嚎狼幽幽轉醒。鶇羽淡棕色的臉映入眼簾。
巫醫正在擺弄那隻被吼獅帶來的松鼠。似乎是因為看見松鼠完全沒被動過，他嘆了口氣。
「嚎狼。」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響起。嚎狼掙扎著睜開乾澀的眼睛，努力想看清楚眼前的巫醫。
「你該出去走走了。」鶇羽溫和的喵道。「大家都很想念你，曬曬太陽也對你有好處。」
嚎狼眨眨眼睛，一臉迷茫。「什麼？」
鶇羽在他身邊的位置趴了下來。「我帶了一樣東西要給你。」他喵嗚。
嚎狼微微抬起頭，這才發現巫醫的掌間放著一個用葉子包裹的小包。他抽了抽耳朵，沙啞的開口。「是罌粟籽嗎？」
「不。再繼續服用罌粟籽對你來說很危險。」鶇羽喵聲道。他低下頭，小心翼翼的解開包裹。
嚎狼伸長脖子去看。
小包裡頭是一小撮貓毛。令貓心痛的氣味撲鼻而來，嚎狼眨眨眼，感覺淚水浸濕了眼眶。
「這是我在藥草庫裡收集到的。」鶇羽柔聲喵道。「橡實心太大隻了，常常卡在藥草庫裡，毛也掉了很多。」
嚎狼忍不住發出一聲很小聲的呼嚕。聽到他的反應，鶇羽眼裡出現了一線光明。
嚎狼伸出腳掌，顫抖著把那坨貓毛撥到自己身前。「這個可以給我嗎？」他哽咽的問道。
「當然。」鶇羽喵嗚。「我一直在想該不該把它交給你……我怕它會讓你更難過。」
嚎狼搖搖頭。他把鼻子探進那坨棕色毛髮裡，大口吸入橡實心的氣味。「我覺得好多了。」他喵道。「謝謝你，鶇羽。」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酸痛，但是這是他三個月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飢餓。他坐起來，渴望的看著被鶇羽撥到旁邊的松鼠。
鶇羽愣了一下，然後才呼嚕呼嚕的笑出聲。「那真是太好了。」他說，然後把松鼠推到嚎狼面前。「多吃點。前幾天光掌抓了一隻超大的兔子喔。她說想送給你，不過你都沒有吃。」
嚎狼覺得羞愧的全身發燙。明明自己才是戰士，卻像小貓一樣需要見習生照料。「那隻兔子呢？」
鶇羽聳聳肩。「被吼獅一隻貓獨吞啦。他的食量不是開玩笑的。」他湊近嚎狼身邊。「你知道嗎，我覺得光掌的心快要被吼獅偷走了喔。」
嚎狼愣了一下，不太確定他的意思。「你是說……」
「他們最近整天都膩在一起。」鶇羽悄聲喵著。「晚上還會偷偷跑去湖邊看月亮。」
嚎狼呼嚕呼嚕的笑。「你聽起來好像愛八卦的長老喔。」他揶揄道。
「我的消息可比他們靈通多了！」鶇羽自豪的挺起胸膛，故意擺出滑稽的樣子，逗得嚎狼又是一陣笑。
吃完松鼠後，嚎狼伸展了一下身子，從臥舖上站了起來。他對上鶇羽期待的神情，不禁有點不好意思。
「我想出去走走。」他喵道。「說不定能抓些獵物回來。我最近都沒有做該做的工作。」他突然擔憂起來。「楓星怎麼說？她會不會把我趕出雷族？」
他依稀記得在那場與天族的戰鬥中，喪生的不只是橡實心，燃燒星也失去了最後一條命。之後，楓星到月池領取了九命，繼承了雷族族長的位置。
但是嚎狼連副族長的任命儀式都沒有參加。
鶇羽聳聳肩。「我猜不會啦。她知道你需要時間休息。」他要他安心。「她最近很忙，不過還是有向我問起你的事。她很擔心你。」
嚎狼尷尬的舔了一下胸前的毛。是不是整個營地都覺得他像隻小貓一樣需要被保護？他突然覺得好羞恥又好慚愧。
但是鶇羽推了他一下。「快去吧！」他喵道。「大家都想見你呢。」
嚎狼眨眨眼睛。「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鶇羽向他保證。
嚎狼深吸一口氣。他把橡實心的毛藏在臥鋪底下，然後終於走向戰士窩出口。這三個月以來，他除了如廁以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陰暗的窩穴。黃昏的營地出現在眼前，竟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首先他看見的是趴在擎天架下方，正和雪風暴說話的砂步。資深戰士瞥了他一眼，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綠葉蔭和樹影皮這對手足趴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分享舌頭，也只是稍微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眼神。獾臉正和鶯啼坐在獵物堆旁邊，鷹翅坐在他們身旁，正幫小夜和小薊撕開生鮮獵物。灌木雪和石楠皮瞇著眼睛，趴在見習生窩外的陰影裡歇息，曦掌繞著她們團團轉。紫杉毛正帶領狩獵隊回到營地，看起來他們今天的收穫還不錯。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凡。
當凍葉注意到他站在戰士窩前面發呆，急急忙忙丟下嘴裡的獵物跑了過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母親焦急的問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今天有吃東西嗎？」
嚎狼聽到慢悠悠跟在後頭的白足發出噗哧一聲，連忙躲開凍葉。「我很好。」他保證。「我剛剛吃了一隻松鼠。」
凍葉的眼角泛淚。嚎狼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幾個月來的表現讓她擔心了。他輕輕舔了舔凍葉的臉頰，然後低聲發出喵嗚。「對不起。」
凍葉搖了搖頭。「不要道歉。」她喵道。「我很高興看到你出來活動。」她突然嚴肅的看著嚎狼。「對不起，嚎狼。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橡實心對你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存在。白足都和我說了。」
嚎狼眨眨眼睛。「妳……妳不生氣？」
凍葉看他的表情彷彿剛剛吃下一隻豪豬。「我幹嘛生氣？」她不解的問道。「我之前還以為你要孤單一輩子呢！」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如果我能多認識橡實心一點就好了。」她抬起頭，期待的看著嚎狼。「如果你願意說有關他的事給我聽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嚎狼感覺熱淚盈眶，但是他激動的點點頭。「當然。」他迫不及待的喵道。回憶橡實心讓他感到快樂，就好像那名巫醫還在他身邊一樣。
他和凍葉的對話引來了不少貓兒的側目。許多貓兒都帶著驚喜的眼神，清心率先跑向他。
「很高興看到你，嚎狼！」這隻白色公貓開心的豎直了尾巴。「你是優秀的狩獵者，我等不及再跟你一起打獵了！」
冬青爪也湊過來。「是啊。」這名黑色戰士喵聲附和。「沒看見你在營地裡活動，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砂步挑起眉。「終於睡醒了，小伙子？」資深戰士沙啞的低吼道，不過眼裡也閃著光芒。「你可要加把勁，不然你的見習生都快要超越你了！」
「小夜說她想要騎騎看橘色的獾呢。」鷹翅也走了過來，兩隻小貓正趴在他身上。「我還在想如果再晚一點，他們會不會就大到沒辦法騎獾了。」棕色戰士的眼睛閃閃發亮。「歡迎你歸隊，嚎狼！」
「歡迎你，嚎狼！」
「我們等你好久了！」
「歡迎歸隊，嚎狼！」
剎那間，歡呼的聲音此起彼落。嚎狼眨眨眼睛，感動得不知所措。
原來我的族貓們都這麼擔心我，我卻一點也沒有察覺。
「謝謝你們。」他哽咽的喵嗚。「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彌補這段時間以來的缺失。」
「你的確是該努力了。」一個帶有威嚴的聲音蓋過了空地上的喧囂。族貓們突然安靜下來，並且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道路。
嚎狼的心臟猛地一跳。楓星出現在他面前。
這名戰士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了。現在的楓星看起來更高大、更威風，眼神無時無刻透露著威嚴。光是盯著她看，嚎狼便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朝自己襲來。他下意識的扁下耳朵，垂下頭致意。「楓星。」
楓星朝他慢慢走來。貓群慢慢地退開，連鶇羽都壓平了耳朵、低垂下頭。
嚎狼無法讀出楓星的心思。他甚至無法想像眼前這隻貓就是自己昔日的導師。
他吞了口口水，維持低著頭的姿勢開口。「對不起，楓星。我讓妳失望了。」
楓星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仔細端詳著嚎狼。然後她才緩緩開口。「你看起來好多了。」
族長的語氣和緩又慈祥。嚎狼眨眨眼，訝異的抬起頭，意外的看見楓星的眼裡滿是慈愛。
「有空陪我走走嗎？」這隻玳瑁母貓問道。
身旁的貓群正識趣的解散。嚎狼點了點頭。於是他們一起走出森林。
太陽正在落下。鳥兒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著，似乎正忙著歸巢。草叢裡開始傳出蟋蟀的鳴叫聲。嚎狼瞇起眼睛，感受迎面而來的暖風。新葉季已經到了，森林美的不可勝收。
「上個月圓，花楸椏和燼鬚獲得了他們的戰士名。」楓星悠哉的開口。「雪風暴是個稱職的副族長。我想你會很開心能和她共事的。她既不自負，又很體貼，常常幫我處理掉一些麻煩的大小事。」
嚎狼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做出回應。族長似乎打算把這三個月來營地裡發生的所有事都告訴他。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來到了湖邊。湖已經解凍，夕陽在湖面上灑下餘暉，景色十分動人。
「日落了。」楓星喵道。
嚎狼點頭附和。「是啊，很美。」
楓星搖了搖頭，側臉染上一抹悲傷。「有時候，某些美麗的事物只會存在很短暫的時間。」
嚎狼不懂她的意思。楓星彈彈尾巴，繼續說。「我有個妹妹，她的名字叫做銀杏光。」
嚎狼豎起耳朵。他從來不知道楓星還有妹妹。
「她是一隻很美麗的母貓。陽光照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的毛髮彷彿銀杏的葉子一樣金黃耀眼。就和我母親一樣。」楓星回憶著。「我還記得那年禿葉季，她懷上了清心的小貓。全族都開心的不得了，認為他們的孩子將來一定會是非常優秀的戰士。」
嚎狼從來沒聽過這些故事。他甚至不知道清心有過伴侶。那隻白色公貓總是比任何貓都還要勤奮，他還以為對方對於談戀愛完全沒有興趣。
「但是某個夜晚，我執意要去看湖。」楓星垂下頭。「銀杏光挺著大肚子跟蹤了我。我不知道她偷偷跟我出來。她擔心我的安全，所以一直跟著我到了湖邊。然後……我們因為一些事吵起來了。」
嚎狼靜靜聽著。楓星沉浸在回憶中，綠色的瞳孔裡有懷念和懊悔的神色。
「銀杏光往森林裡跑，我跟在她後面……然後事情發生了。一隻貓頭鷹襲擊了她──我從來沒看過那麼大的貓頭鷹。我們一起把牠趕跑了，但是銀杏光因此流產了。」楓星的聲音開始顫抖。「小貓太早產，根本來不及發育完全，全都失去了生命跡象。然後──然後銀杏光失血過多，我試圖幫她，但就算是燕子暮也回天乏術。」
嚎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銀杏光就這樣死了，連小貓也沒能保住。
「清心得知消息後，簡直快要崩潰了。」楓星繼續說。「他離開了雷族，整整四個季節都沒有回來。」
嚎狼眨眨眼睛。「他去了哪裡？」他輕聲問。
「我不知道。不過當他回來時，整隻貓完全變了個樣。他的眼神變成熟了，毛皮也變厚實。從那天起，他從來沒有再沉浸在悲傷裡過。他成為了雷族數一數二優秀的戰士。」
楓星望向遠方。星族戰士正在甦醒，天空變成一片美麗的紫橘色。「我向他道歉，因為我認為自己害死了銀杏光。但是清心完全不怪我。」她停頓了一下。「橡實心和斑躍出生後，他甚至幫忙照顧他們。當我問他原因時，他告訴我一段我到現在還印象深刻的話。」
「生命會逝去，但是祂們並非什麼都沒有留下。我們清楚記得銀杏光的勇敢、樂觀與溫柔。我們記得她毛髮的氣味、在陽光下反射出的色澤，還有她說話時發出的悅耳喵聲。最重要的是，我們擁有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只要我們還記得，她就會在我們心中繼續陪伴著我們。她活在妳身上，楓痕，也活在我身上。」
楓星的話語有一種神奇的渲染力。在她說完時，嚎狼的眼眶已經泛起了淚水。
夕陽的最後一點光芒消失在地平線遠處。嚎狼望向入夜的湖畔，瞇起眼睛迎接一縷縷拂過的微風。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再承受一次椎心之痛。」沉寂許久，楓星淡淡的喵道。「我一直認為橡實心和斑躍都會活得很久很久。就算我擁有了九條命，他們還是會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嚎狼才意識到，因為橡實心的死而悲傷痛苦的不只他一隻貓。楓星也是。但是楓星並沒有放任悲傷侵蝕自己，讓自己變成一團糜爛又沒有用處的毛球。反之，她非常認真的在帶領雷族。
嚎狼動了動腳掌。但是楓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族長對他眨了眨眼。
「貓兒都會有難受的時候，嚎狼，你不必為自己這幾個月的缺席道歉或負起任何責任。」她溫和的喵道。「雷族永遠會留一個屬於你的位置。」
嚎狼感動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低下頭，發出顫抖的喵嗚聲向族長道謝。
「但是我有壞消息得告訴你。」楓星臉一沉。「是有關於風暴爪的。」
嚎狼的一顆心沉了下去。他在走出戰士窩之後，還沒看見自己的哥哥。那隻灰色戰士是不是又去找隼翅了？
「我發現他教導爆發掌的方式非常不尋常。」但是楓星開口，說出的卻是另一件事。「前幾天，我觀察他們如何對待一隻誤闖我們領土的小獨行貓。」
嚎狼的心臟怦怦跳，暗自覺得不妙。風暴爪有可能對一隻來歷不明的獨行貓仁慈嗎？
「風暴爪命令爆發掌攻擊那隻獨行貓。他們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直到我出面阻止才肯停下。」不出他所料，楓星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原本想讓鶇羽治療那隻貓，但是他嚇得半死，一句話也沒說就逃走了。」
嚎狼覺得四肢沉重。他的哥哥居然做出這種事。他以為在愛上隼翅後，風暴爪真的有所改變，看來他錯了。
「風暴爪是勇猛的戰士。」楓星喵道。「但是他太依賴用暴力解決問題。他或許能成為偉大的族長，但這種個性若是沒有改掉，雷族恐怕會被他帶入無止盡的戰爭中。」
嚎狼的心跳加速。他剛剛聽到了什麼？楓星居然誇獎了風暴爪，還假設對方能成為族長！他氣憤填膺，準備開口反駁，卻又被打斷。
「比起風暴爪，我當然比較希望你總有一天能接替我這個位置。」楓星俏皮的喵道，對他眨了眨眼。「抱歉對你說了這麼多。現在你只要專心休養就行了，風暴爪的問題交給我來處理。我們回營吧。」
族長的尾巴拂過他的側腹，然後轉身離去。但是嚎狼呆立在原地，內心五味雜陳。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這個世界好像改變了很多。他不安的心想。如果風暴爪真的有接任副族長的能耐，那我該怎麼辦？雷族絕對不能落入他手中！
突然間，嚎狼想起好幾個季節前聽過的那個預言。
風暴會摧毀雷電！而有一隻狼會出現。他的選擇只有兩個，隨著風暴肆虐，或是挺身抵擋將臨之災。
那是什麼意思？嚎狼思索著。我該怎麼做才好？
當他踏進營地，那隻藍灰色星族貓對他說過的話閃過腦海。
我希望你能通過所有困難，最終獲得你該有的榮耀。
嚎掌，要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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